赵龙坐在车辕上,灰色矮脚马拉着板车,沿着阳谷县的主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兴奋地挤到最前面,踮起脚尖张望着板车上那头斑斓的庞然大物,又被大人拽着衣领拉回去,生怕那死老虎突然跳起来伤人。
板车后面跟着那辆装满铜钱的小车,楚县尉带着七八个衙役分列两侧维持秩序。
赵龙按照楚烈的指引,沿着县城的主街绕了一圈,又穿过了几条热闹的坊市,每到一处,都引来一阵惊呼和喝彩。
“看到没有?那就是打虎的英雄!”
“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得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呢!”
“人家可是少林寺学艺回来的,有真本事的!”
“啧啧,那一脚踢得可真狠……老虎那玩意儿都碎成那样了……”
赵龙坐在车辕上,面色平静地接受着四面八方的注目和议论。
游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板车终于回到了县衙门口。
赵龙跳下车辕,朝楚烈抱了抱拳:
“楚县尉,辛苦了。”
楚烈摆了摆手,笑道:
“赵都头客气了,这是分内之事。
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赵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辆装满铜钱的小车上。
两百贯钱,一千五百多斤,堆在车上像一座小山。
他想了想,对楚烈说道:
“楚县尉,这些钱我留着也没用,刚才一路上看热闹的乡亲不少,不如分一些出去,让大家也跟着沾沾喜气。”
楚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赵都头大气!那我让弟兄们帮你散一散?”
“有劳了。”
楚烈招呼了几个衙役,从车上搬下一串串铜钱,沿街分发给围观的百姓。
人群顿时沸腾了,欢呼声和道谢声此起彼伏,将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赵都头仁义!”
“赵都头长命百岁!”
“赵都头娶媳妇儿了没有?我家闺女……”
两百贯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分到每个人手里虽然只有几十文,但这份心意却让赵龙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不少。
分完钱,赵龙让人将剩余的铜钱收好,然后拉着老虎尸体回了县衙。
知县魏廉已经等在后堂了。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官袍,坐在堂上,旁边站着县丞苏衡、主簿裴儒和县尉楚烈。
见赵龙进来,魏廉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赵龙,你今日打虎归来,为本县除了一个大害,也为阳谷县争了光。
本县说话算话,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阳谷县的步兵都头,主管全县的治安捕盗。”
他朝旁边的师爷示意了一下,师爷立刻捧着一套叠好的官服和一把佩刀走上前来。
“这是你的官服和佩刀。
从今往后,你就是朝廷的人了,言行举止,都要合乎规矩,不得仗势欺人,不得徇私枉法。”
赵龙双手接过官服和佩刀,郑重地抱拳躬身: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厚望!”
官服是深蓝色的,布料虽然不算上乘,但胜在整洁庄重。
佩刀也比他那把朴刀精致得多,刀鞘上镶着铜饰,刀柄缠着细麻绳,握在手里分量适中,比他那把粗朴刀顺手不少。
魏廉又朝师爷点了点头,师爷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赵龙:
“赵都头,这里是八百贯钱的凭证,您收好。
一千贯钱实在太多太重,知县大人特意让县衙换成了一百贯一张的凭证,共八张,您在阳谷县任何一家钱庄都能兑换现钱。”
赵龙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八张纸,每张上都盖着县衙的朱红大印,写着“凭票即兑一百贯”的字样。
他心中微微一喜,将信封小心地收进怀里,开口道:
“大人,这老虎的尸体……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头吊睛白额虎浑身是宝,虎皮、虎骨、虎肉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那张虎皮和……虎鞭,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若是处理得当,能值不少银子。”
他说到“虎鞭”时,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魏廉一眼。
魏廉眼角微微一动,随即捋了捋胡须,轻咳了一声:
“咳咳……这个嘛,老虎是你打死的,自然由你处置。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必事事都来问本县。”
他说这话时,朝赵龙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处理,别张扬。
赵龙心领神会,抱拳道:
“属下明白了。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魏廉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