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黑铁木窗棂,照进主楼二层的卧室。
林渊睁开眼。
身下的床垫柔软,这是他降临M-09星球以来,第一次睡在正经的床上。
不用再睡那该死的帐篷。
枕头边,汤圆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喉咙里发出规律的呼噜声。
床尾处,咕嘎四仰八叉地睡着,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小黄鸭锤子。
doro则像一张粉色的软饼,平铺在咕嘎肉乎乎的肚子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林渊转过头,视线越过这几个小家伙,落在大床内侧的角落。
那里还拱起一个小小的被包。
他掀开被角,浅冰蓝色的蓬松长卷发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糯糯侧躺着,单侧红白条纹的袖套半褪,不对称的长袜蹬在被子边缘。
这位平时看着纤弱、总是一副恹恹提不起精神的歌姬,此刻睡衣下摆微微卷起,露出了一截肚皮。
原本平坦的小腹,因为昨天吃掉的大半个草莓奶油蛋糕,现在撑得圆滚滚的,随着平缓的呼吸一鼓一鼓。
林渊伸出手,指尖在那胖乎乎的软肚皮上戳了一下。
糯糯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冰了一下。
那双下垂的双色眼眸半睁开一条缝,带着没睡醒的放空与迷茫,呆呆地看着林渊。
“糯糯……”
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
随后她翻了个身,把圆滚滚的肚子藏进被子里,留给林渊一个后脑勺,继续睡死过去。
林渊收回手,掀开被子下床。
识海中,精神链接传来一阵波动。
“主上,卑微的仆人已带着您的财富归来。不知是否方便觐见?”
维洛恩的声音优雅且恭敬,透过跨界通道的精神锚点清晰传来。
“来主楼大厅。”
林渊在意念中回复。
十分钟后,林渊洗漱完毕,穿着一身耐磨的现代休闲装走下楼梯。
黑铁木长桌前,维洛恩已经等候多时。
“主上。”
维洛恩右手抚胸,深深鞠躬。
林渊拉开主座的藤椅坐下。
“起来吧。”他靠在椅背上,“账收得怎么样?”
维洛恩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习惯性地去推眼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回主上,债务已经全部结清。”
他走到黑铁木长桌前,双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抹。
暗红色的契约之火凭空燃起,随后化作一堆杂乱的物品,落在桌面上。
几份羊皮纸地契。
三个金属密码箱。
一堆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低阶魔晶。
几件样式粗糙、布满划痕的附魔武器。
林渊坐在主座上,看着桌上这堆破烂,沉默了两秒。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把最显眼的厚背砍刀。
刀刃上崩出好几个豁口,护手处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附魔阵纹早就磨损得看不出原样。
林渊手腕微抖,砍刀“当啷”一声掉回桌面上。
“穷搜穷搜的。”
林渊靠回椅背,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浮沫。
“就这点东西?”
维洛恩微微欠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
“主上,请恕我直言,底层超凡者的贫穷程度,超出了我的预估。”
“这不怪你。”
“雾都西区本就是散修和底层佣兵扎堆的泥潭,能榨出这些油水,已经算他们平时懂得克勤克俭了。”
林渊靠回藤椅,视线扫过桌上那些破铜烂铁。
“东西不在多,规矩立住了就行。”
“我要的是一个态度。”
“在蓝星,在天穹总署的眼皮子底下,谁敢欠我的账,就得拿命来填。”
维洛恩优雅地欠身,暗金色的瞳孔里,对这套行事准则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您的意志,即是真理。”
他直起身,从燕尾服的内衬里取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卷轴。
“关于那三个蠢货合谋雇佣御法境杀手的事情,我已经妥善处理。”
维洛恩将卷轴双手递上。
“我通过地下黑市的渠道,找到了那个杀手组织的中间人。”
“主上,那个名为‘夜枭’的杀手组织,底蕴实在太过浅薄。”
“整个组织上下,只有三名御法境初期的杀手坐镇,剩下的全是一些凝形境的杂鱼。”
维洛恩微微欠身。
“我非常大度地向他们的中间人表示,那笔买凶的脏钱,我们可以不要。”
“甚至,为了表达黑水酒馆的善意,我还非常友好地和他们签订了一份‘战略合作契约’。”
维洛恩将卷轴在黑铁木长桌上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