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海关大钟，奔着三一门住的院子赶。
沿街有几个同门在拖运洋人留下的残破箱笼，见着张豪走过，停下手里的活计喊了声大师兄。
张豪摆了下手，没驻足。
到了院里，屋檐下头早挤满了人。
除了自家人，还戳着几个裹着红黄藏袍的身影，脖子上挂着大串念珠。
打头的喇嘛脸上褶子叠着褶子，眶子陷进去老深。
见张豪进门，喇嘛两只手合在胸前。
“张胜力，贫僧奉活佛之命，前来求援。”
张豪停在石阶前头。
“什么情况？”
喇嘛伸手从厚袍子襟口摸出一张黑白相片，递上前来。
相片里是座惨白的骨头塔，塔身从中间裂了条大缝，黑黢黢的深处什么也照不出来。
“水云师叔在塔下遇见了一尊佛门金刚自称鬼如来的手下，交手时打碎了佛塔。”
“塔里的东西跑出来了，现在整个冈底斯山脉的炁都在往外涌，藏区的寺庙全封了山。”
张豪眼珠子盯着相片。
鬼如来。
当年在藏区撞上过。
那时候差点被那魔头强行度了去，全仗着师尊出手才把人拽回来。抛开龚启之不谈，这老怪物算得上天人境里顶难缠的骨头。
张豪把相片塞回喇嘛手里。
“水云现在在哪？”
喇嘛摇了摇脑袋。
“不知道。”
“他打碎佛塔后就失踪了，活佛派了人去找，到现在还没消息。”
张豪扭头冲陆瑾抬了下下巴。
“收拾东西，准备去藏北。”
陆瑾拱手应承。
张之维踱步走过来。
“师兄，这次我跟你去。”
张豪打量他一眼。
“你不守龙虎山？”
张之维把拂尘换了个手。
“我有两个师弟们守着，况且我龙虎山乃道门祖庭谁敢放肆！”
“这次的事牵扯太大，我得跟着。”
张豪没拦他。
“行。”
他回身交代那个喇嘛。
“你们先回去，告诉活佛，我三天内到。”
喇嘛躬身拜了两拜，抹了把额头的汗往外走。
送走喇嘛，张豪进堂屋坐进大椅里。
连山和瑶月立在条案旁边。
瑶月咬着下唇，两只手在衣角绞来绞去。
“师伯，您说水云师叔会不会出事？”
张豪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不会。”
“水云那小子机灵得很，跑得比谁都快。”
瑶月松了口气，肩头塌下去些。
连山站在边上，眉峰压着。
“师伯，您觉得这次的事，和师祖有关吗？”
张豪把茶碗扣在桌面上。
“有没有关，去了就知道。”
他抬起下巴，看着屋梁上落下的浮灰。
师尊当年在昆仑跟龚启之拼命，到底图个什么？
是私怨，还是底下压着的那座殿？
张豪算不出来。
可既然事情落下了，他就得过去看个明白。
师尊护过他的命，这账得还。
张豪从椅子里站起来，拍了拍大褂上的土。
“连山，瑶月，你们留下守驻地。”
“陆瑾跟我去藏北。”
连山嘴唇动了动，张豪直接抬手截住。
“别废话，听安排。”
连山低头应了。
瑶月眼眶有些发红，往前凑了半步。
“师伯，您小心。”
张豪扯动嘴角笑了一声。
“放心，当年我境界上吃亏才差点被他度化，如今嘛，嘿嘿，这世界上值得我全力动手的人可不多了，他勉强算一个。”
他转过身往外迈步。
陆瑾背着个青布包袱立在门槛外头。
张之维手里提着拂尘，道袍下摆扎在行脚带里。
三人走出大门，迎着西面的风往外去。
顶头的灰云越沉越重，云缝里透着一条条细金光。
张豪抬眼瞅了瞅。
这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