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一截。
一百丈，五十丈，二十丈，十丈。
最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人从崩碎的龙鳞里摔了出来，砸在张豪面前的碎石堆里，弹了两下，没动了。
山顶上鸦雀无声。
南疆的人腿脚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武当的道士们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少林的老和尚念珠掉在地上滚了好远，也没去捡。
杨烈的暗器囊从手里滑了下来。
田晋中拍了拍自己的脸。
“师兄，我没眼花吧？”
“没有。”张怀义咽了口唾沫，“一拳。”
“一拳。”田晋中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
张之维站在原地，看着坑底那个暗金色的身影从地面跳上来，落在碎石堆旁。
风吹过来，把张豪额前的碎发吹开，露出底下那双重瞳。
眼神平静得很，好像刚才那一拳打碎的不是神兽法相，而是路边一块挡道的石头。
张之维忽然笑了，冲着张怀义说了一句。
“知道我为啥叫他师兄了吧？”
张怀义没接话，只是把剑收回了鞘里。
陆瑾从坑边滑下来，跌跌撞撞跑到张豪身边，上下打量了一圈。
“大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你身上全是血——”
“不是我的。”张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噢，可能有一半是我的。不碍事，等会儿就长好了。”
陆瑾嘴角抽了抽。
“你这身子是铁打的吗？”
“比铁硬。”
张豪迈步走向碎石堆里那个中年人。
青龙使趴在地上，半张脸埋在碎石里，血从嘴角、鼻孔、耳朵眼儿里往外淌，浑身的青鳞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
张豪弯腰，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把人提了起来。
青龙使的脑袋耷拉着，眼珠子勉强转了一下。
“你……你不是人……”
“这话我听过好几回了。”张豪把他拎到面前，“换句新鲜的。”
青龙使咳出一口血沫，嘴唇哆嗦着。
“杀了我……天王殿不会放过你……”
“我问你话，你答我话。”张豪的重瞳转了一圈，盯住他的眼睛，“灭法大阵，到底是谁设的？”
青龙使嘴巴闭上了。
张豪的手收紧了一分。
青龙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说。”
“你……你以为……灭法大阵是天道的旨意？”青龙使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是恐惧，也是绝望，“蠢货……那不是神明设的阵……”
“那是谁？”
“是人。”
张豪的手停了。
“当年……人族先祖……为了囚禁天道……才立的灭法大阵……”
青龙使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天王殿……不是替天行道……是替天……坐牢……”
张豪拎着他，站在碎石堆上，背后是裂开的昆仑山壁。
山壁深处，那半块白布还在乱炁中打转。
似冲走过来，站在张豪身旁，看着半死不活的青龙使，又看了看天上散去的乌云。
老头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豪子，这水深得很。”
张豪没说话，把青龙使往地上一扔。
他转过身，抬头看着裂缝深处那块翻飞的白布。
布上的云纹在乱炁里若隐若现。
“师尊。”张豪的嗓音低了下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