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挂在昆仑绝顶的豁口处。
红光把满地碎石照得发暗。
天上的大裂缝还没合拢。
虚空风暴从口子里漏下来，刮得碎石在地上乱滚。
张豪单手拎着青龙使的脖颈。
青龙使眼眶往外凸起，嘴角的血淌到了下巴上。
张豪眼底的重瞳转了两圈。
金红色的火光顺着眸子烧进青龙使的识海。
他不需要用什么搜魂的符箓。
霸王罡气直接把对方的神魂记忆碾成碎块，强行挑出有用的那部分。
庞杂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逐一拉开。
没有什么玄之又玄的法则。
只有血淋淋的战场。
几千个穿着粗糙兽皮的人，站在天上，手里举着骨头磨的刀。
云层外头全是黑压压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体。
长着几十条腿的虫子，浑身长满眼睛的肉块，喷吐毒液的千手怪。
上古人皇拿几万神魔的命，在天地间筑了一道墙。
这道墙把那群怪物挡在外头。
这就是天王殿嘴里念叨的“灭法大阵”。
哪有什么天道。
哪有什么神明。
就特娘的是个大号的牢房。
天王殿这帮人，不过是看牢房的狱卒。
狱卒在牢门外头待久了，觉得自己是牢房的主人。
他们开始把牢房里的活人当猪狗养。
肥了就宰。
谁敢往墙上砸一拳，就灭谁的门。
左若童砸了。
砸出了一条缝。
所以左若童的名字上了那本金册。
张豪的腮帮子鼓动两下。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五指一拢。
咔嚓一声。
青龙使的颈骨断开。
一团青色的珠子从对方丹田里滚出来，被张豪一把捞在手里。
珠子里冒着青黑色的雾气。
张豪掌心燃起暗金色的罡气。
青雾被烧得干干净净，珠子碎成几块，从指缝里漏在地上。
风把粉末卷着吹进深渊。
张之维走上前来。
龙虎山这几位看着地上的残局，拂尘上的丝线被风刮得乱舞。
“师兄，搜出啥名堂没？”
张豪把手上的血在灰袍上蹭了两下。
“天王殿是个空壳子。”
“他们后头没人了。”
张怀义把剑插回鞘里。
“那这天上的裂缝咋整？”
“裂缝外头趴着一群饿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
张豪指着头顶那道口子。
“这破阵就是个壳，上古时候建来防怪物的。”
“这帮孙子监守自盗，拿咱们当韭菜割。”
陆瑾从张豪身后探出脑袋。
“所以咱师尊把那壳子撞破了？”
“嗯，撞破了。”
陆瑾一拍大腿。
“我就说师尊不是一般人！”
“这狱卒平时作威作福，连自家底细都给忘干净了。”
张豪转过身，视线扫过三一门的众人。
连山站在风口处，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刚才那些话。
那些天外的怪物如果冲进来，三一门这点人挡得住吗。
这种不属于道门的力量，到底会给师门带来什么祸端。
连山胸口发闷，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瑶月握着剑柄。
她盯着张豪的侧脸。
大师兄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以前是山一样厚重，现在是即将喷发的火。
压迫感顺着地面爬过来，逼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力量，强得让人心悸。
她身为女性的细腻感知，让她对三一门的未来生出几分忧虑。
但看到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忧虑又转成了期待。
似冲老头摸着下巴上的胡须。
“豪子，按你这么说，这事还没完。”
“完不了。”
张豪从地上捡起半截断剑。
他随手在石头上划了两道。
“外头的东西闻着味儿了。”
“顺着师尊砸开的这条缝，早晚得钻进来。”
田晋中咽了口唾沫。
“师兄，那咱咋办？”
“补天？”
“补个屁。”
张豪把断剑扔下深渊。
“这壳子困了咱们几千年。”
“就算不漏缝，里头的灵气也早晚被这帮狱卒吸干。”
他转头看向张之维。
“之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