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五彩裂缝还没合上，风吹着碎石在山坡上乱滚。
张豪带着众人刚转过身，后头的石壁底下就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
五道光影从裂缝里栽了出来，直接摔在碎石堆里，扬起大片大片的灰土。
打头的那人穿了身星宿道袍，袍角烂成了一条条，左边袖子空落落的，伤口处附着一层黑气，皮肉正在被一点点啃掉。
这人滚了两圈翻身站起，弯着腰连喘粗气，两只眼左右乱看。
剩下四个人也跟着摔在乱石里，骨头不知断了几根，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
星宿老道拍打着袍子上的泥沫，动作毛躁，生怕背后那道口子里再钻出什么。
风吹开他烂掉的衣襟，露出干瘪的胸脯。
他仰脖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口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没走远的各派异人全停下脚，回过头，直勾勾盯着这五个外来客。
星宿老道瞅见了周围的人堆，把腰板挺了起来，眼皮耷拉着，视线从众人脸上划过去。
“灵气这般稀薄，果然是凡俗下界。”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边上一个塌鼻梁的中年修士捂着肋下的血口子凑过来。
“师兄，咱们被那帮域外邪魔追了三百年，真没想到还能活着回元界。”
“要是没老祖当年留下的破阵暗门，咱们早成了邪魔嘴里的血食。”
星宿老道抬了抬右手，下巴扬得很高。
“咱们天外飞升先贤在域外战场抛头颅洒热血，替这帮下界蝼蚁挡了三百年的灾。”
“如今回来，也该让他们瞧瞧什么是正统道门。”
老道转过身，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收符箓的武当道士。
“那个穿道袍的。”
武当小道士停下手，愣在原地。
“把你们门派最好的伤药、固本培元的灵草全拿过来。”
“本座这伤是替你们扛下的。”
小道士挠了挠脑门，有些迟疑。
“前辈，我们带的都是些金疮药，灵草都在门里……”
星宿老道袖子一甩，隔着几丈远，一股罡风直接推在小道士前胸。
小道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嘴里吐出血来。
“废话连篇。”
“本座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再敢推脱，灭了你们满门。”
老道踩过碎石大步往前走，早没了刚才逃命时的狼狈相。
陆瑾把手里的包袱掼在地上，两步跨上去，挡在武当弟子前头。
“你这老帮菜，要饭还要出优越感来了？”
“别人不给就动手，域外邪魔没把你打死，那是他们没吃饱饭！”
星宿老道停住脚，瞅了陆瑾两眼。
“凡胎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没有我们在天外天守着，你们这群猪狗早被吃干净了！”
“本座回来，你们就该三跪九叩，奉上一切！”
陆瑾冷笑一声。
“你们真能守住，至于被人追得满地找牙跑回来？”
“衣裳都烂成破布了，还搁这装大尾巴狼！”
老道脸上一沉。
“找死。”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凌空抽出一记，一道青色风刃破空切出。
陆瑾两臂往胸前一架，逆生三重的白炁覆在皮肉上。
风刃撞在白炁上，陆瑾闷哼了一声，两只鞋底擦着冻土倒退数丈，在碎石地里划出两道深沟。
等他站定放下手，嘴角已经淌下一道红线。
这老道的手段，比寻常天人感应深了不少。
星宿老道挑起眉毛。
“受本座一击居然没死，看来有点门道。”
他手上又聚起一团雷光。
“那本座就大发慈悲，送你上路。”
连山攥着拳头，掌心全是汗水，他看着老道手里的雷光，胸口沉得难受。
这股力量不是他能硬抗的，但他还是往前挪了半步，手指扣紧法印。
瑶月手里的剑刃出鞘了半寸，贴在腿侧。
她知道这一剑递上去多半要断，但护着同门师弟的规矩不能破。
一道月白色的道袍在这时横在陆瑾身前。
张之维抬起拂尘一扫，那团刚脱手的雷光被拂尘借力带偏，砸在一侧的山壁上。
崖边被崩开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往深谷里滚。
“前辈好大的火气。”
张之维单手竖在胸口，语调平平淡淡。
“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
“前辈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苍生，下手却对自家晚辈如此狠毒。”
“这道理，张某在龙虎山可没学过。”
老道眯起眼，打量起张之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