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得满地都是。
正殿里的三个老祖再也坐不住了。
断了法器的老道站起身来：
“师兄，外头的动静过了，他们把祖师祠堂的顶子都给掀了！”
玄明老祖吐出一口闷气：
“降妖除魔，损些砖瓦在所难免。张之维这是在向咱们交投名状，由他去折腾。”
在他看来，天外战场连山川都能打成齑粉，几间旧房子根本不值一提。
后山顶上的争斗越演越烈。
两人一路缠斗，转战到了望月台旁。台子底下是龙虎山蓄养了两千年的气运大池，水面平日沉静无波。
张怀义蹲在水池边，两腮鼓动着粗喘，眼里的精光越发浓郁。
“掌教师兄，这气运大池，我今天就替张师兄收了！”
张怀义结出法印，身后的黑虎扑通一声扎进深潭。黑煞翻滚，整池清水立时炸开数丈高的白浪。
张之维跟上前来，立在池边不动。
龙虎山的气运被禁地老祖压成了死潭，如今被张怀义横插一杠子，反倒把整条地脉彻底搅活。
池底深处传出一阵低鸣，一条虚幻的龙影盘旋而起，与黑虎撕咬在一起，地脉轰然作响。
“孽徒，你敢毁我龙虎山根基！”
张之维嘴上厉喝，两手在身前画出一道金圈，将四散的气流死死拘在望月台范围内，免得气运漏进前山。
张怀义引导着黑虎吞纳池里的清气，经脉被撑得隐隐胀痛，身上的气息却拔高了一截。
张豪师兄说过，打架才是最好的修行，打得越狠，长进越快。张怀义放开全身筋络，凭着本能去纳这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天地气运。
正殿里的玄明老祖终于变了脸色。
“不好！”
“张之维那蠢材，把人引去气运大池了！”
“那是咱们续命的根本！”
玄明老祖顾不上身份，推开门朝后山掠去，其余两人慌忙跟上。
山顶边缘，张之维散了周身的金芒，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行了，差不多了。”
张之维抬手拍在张怀义背上：
“那三个老鬼要过来了。”
张怀义散去黑虎，望月台的池水矮了一截。
“师兄，咱俩演得像不像？”
“像个屁。”张之维斜了他一眼，“刚才那一拳，差点擦着我的下巴。”
田晋中从小道拐出来，胸前鼓鼓囊囊显然藏了不少好东西。
“两位师兄，东西全划拉齐了。”
张之维点了点头：
“怀义，你带着老田顺后山水道下山，去三一门找张豪师兄。”
张怀义愣了一下：
“那你呢？三个老家伙一起扑过来，你顶得住？”
张之维把拂尘甩回胳膊肘：
“总得有人收场。张师兄来龙虎山之前，我得把山门看好，顺带盘盘那三个老鬼天外天的底细。”
张怀义咬咬牙，没再多话，推着田晋中钻进了后山的密林小道。
张之维转过身面向山道，脸上的松弛顷刻散去，换上一副急怒攻心的模样。
“三位老祖，弟子无能，让那逆徒抢了气运逃出山门了！”
张之维迎着落下来的玄明老祖抱拳躬身。
玄明老祖看着池水残局，两颊的皮肉都在抖，扬起手一巴掌抽向张之维的面门。
张之维动也没动。
手掌挨上脸颊的瞬间，张之维皮肉底下的极元本源微微一弹，玄明老祖的腕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老祖强忍着手腕的刺痛，把手背回身后。
“好！好得很！”
“去发道门追杀令，将张怀义和田晋中逐出师门，天下共击之！”
张之维低着头应下：
“弟子遵命。”
三个老道甩袖回了前山。
张之维摸了摸脸皮，眼角带着一点笑意，转头望向三一门的方向。
那根砸断的楠木房梁歪在碎石里，龙虎山的规矩已被敲开了一道大口子。
官道之上，张豪走在最前头，水云在后面颠着布包，陆瑾提着剑鞘在野草上划拉。
张豪挽着袖口，手臂透着古铜光泽：
“水云，麻袋备了多少？”
“备了十条，武当药圃少说能装走半边。”
张豪扯了扯嘴角：
“再去前头集镇买十条。既然各家老鬼急着立规矩，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客随主便。”
陆瑾抽出剑锋，在路旁的石桩上一蹭：
“吃大户去咯！”
几道身影迎着清晨的薄雾，顺着官道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