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踩过，今日还打算站在后头，看三一门的人接着流？”
阶下没人接话，一名老修把垂到地上的拂尘收进怀里，挪开压住药单的膝盖。
“张掌门，你要我等做什么，请明言。”
“各回各山，将山门防御尽数移至昆仑防线，能拆的阵盘拆走，能运的阵材运去，人手随行，三日内到齐。”
赤云真人张了张口，先看了一眼身后的同道，才把话接下去。
“阵盘挪走，留山的弟子如何自保，若有人趁机夺山，恐怕顾此失彼。”
“留守名册交上来，谁在这三日里动你们山门，老子替你们讨，昆仑若破了，你守着阵盘又能躲几天？”
“山中尚有闭关前辈，轻易唤不得。”
“那你回去敲门，告诉他，饭碗都要让人砸了，还挑什么吃饭的时辰。”
陆瑾翻开空白册页，把笔递到赤云真人面前。
“贵派阵盘几座，能动身几人，今日先写，路途所需车马由各地接应，别到了关外，又说没带搬阵的人。”
“阵盘六座，护阵长老九人，另遣弟子四十人，贫道亲自领队。”
“记上。”
张豪转向那名摘下玉佩的古修，对方已将佩绳绕回腰间，袖里的手伸出来，接过了笔。
“老夫门中有两座镇山阵，三日运抵难办，若先遣弟子携阵旗赴关，主阵随后，可否通融一日？”
“阵有多重，路有多远，说清楚，真搬不动，报上来调人，拿祖宗规矩当借口的，就别开口了。”
那人报出数目，张豪听完，抬手点了点他肩侧。
“你两肩的炁一高一低，御物时总往右偏吧，搬阵途中别逞能，左边少催三分，把右侧那股炁放下来。”
“张掌门如何得知，老夫这毛病已有四十年，行炁并无阻滞，偏偏重物难平。”
“你连站着都护着左肩，旧伤早长好了，还拿炁裹着，回去试，别在我门前拆阵演练。”
老修抬起的手放了下来，重新俯身，将签好的名册递到陆瑾手上。
“谢张掌门指教，阵材三日内送抵，老夫亲自护送。”
张豪等最后一家写完，接过册子核了人数，把戟从断柱边提起。
“三日之内不到者，老子亲自登门灭宗，今日签下的名字，谁也别想着换个小辈来顶。”
阶下众人俯身领命，赤云真人起身时腿脚不便，扶住木匣才站稳，又把匣子留在陆瑾脚边。
“物资归还一事，贫道回去便办，余下补偿，请陆道友据实列单。”
“单子会送到，昆仑见。”
张豪望着最后一片袍角转下山道，才伸腿拨过那只木匣，示意陆瑾收好。
“把朱果切开入药，别整颗往伤员嘴里塞，你那徒弟也留一份，方才站着的时候，左脚没敢落实。”
陆瑾朝山道口看去，连山正扶着一名搬箱子的弟子，左腿拖在后面。
“连山，过来，你师伯问你，腿怎么回事？”
“回师父，只伤了皮肉，弟子先把药送去伤房，再请师父察看。”
“药有人搬，你跟我去上药，大师兄，后头清点的东西，待会儿我再来报。”
张豪摆手放人，坐回台阶时，张怀义正拎着半截烂布从后山绕过来，布底兜着一件黑物。
“大师兄，你叫我查古棺底下的阵槽，我把积泥洗了，里头卡着这东西，差点当垫棺的碎石扔了。”
“拿过来，别往衣服上蹭，回头又说三一门不给你洗衣裳。”
烂布在膝头展开，张豪拨去甲缝里的泥，一块龟甲残片露出刻痕，边缘还嵌着棺底刮下的铜屑。
张怀义蹲在旁边，用布角擦干一处凹槽。
“棺里别处都腐了，只有压着它的地方留着炁，你瞧，这四个字认得么？”
张豪将残片转向日光，拇指停在最后一道刻纹旁，识海中师父留下的星图，有一处线痕与它合上了。
“玄天九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