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他们的面问，陆瑾，把各派送来的阵图留一份，昆仑若要补阵，你直接调人。”
“大师兄，你去多久？”
张豪把大氅搭在陆瑾肩上，替他挡住伤处，又拍了拍那只装满礼单的木匣。
“饭照常做，给我们留着，谁送药来就收，少送一瓶，也给老子记明白。”
三人登上后山时，张豪已能辨出北面横着的紫光，他提戟划开身前的虚空，沿张之维留下的炁路跨了进去。
落脚处的积雪只剩薄薄一层，靴底踩下去，下面全是烧裂的石头，半截阵旗倒在沟里，旗面还裹着一条胳膊。
“先别碰旗杆，上头挂着雷印。”
张之维拦住赶来收尸的年轻修士，将两枚雷符摊在掌中，那年轻人认出朱印，伸出去的手停在旗杆旁。
“这东西还能用，我们阵里只剩三面旗了，前辈，能不能把雷印揭下来，旗杆留给我们？”
张豪用戟杆拨开焦土，将埋在下面的阵脚挑了出来，年轻修士跟着俯身，胸前一道伤口把衣裳扯得作响。
“别拿胸口顶炁，吸气时往腰里沉，你伤了肺脉，还照着平日的法子催，没等旗立起来，人先倒了。”
“可我师父教的，守阵要炁贯中宫，若改了路，阵旗承不住，该怎么办？”
“中宫是过路的地方，你把炁囤在那里做什么，松开腹下那口气，沿右腰送过去，再试。”
那人照着行炁，手中歪斜的旗杆立直了，张豪扶住阵脚，等旗上的残纹接续，才撤去手掌。
“有力气就去接伤员，别往裂缝下钻，你师父呢，叫他带着人往东边石梁退。”
“昨夜还在，今早守第三道关口的时候，刀落下来，第三道关就没了，我们找了两回，没找到。”
张豪沿他所指望去，山腰横着一条宽沟，碎裂的阵盘嵌在沟壁里，沟底密密铺着各色衣袍，远处还有人在往外爬。
“第三关原来驻了多少人？”
“连轮换的，有两千七百多，后头来援的没记进册，赤云真人的人刚到，阵盘还没卸，就被火烧了车。”
张怀义蹲到沟边，黑炁沿石缝铺出去，托住两个爬不动的伤员，张之维展开金光，替他们挡住上方落下的火。
“师兄，这里交给我，你去看关门，天王殿那座接引台还在，雷公凿也在上面。”
“怀义，把沟底能喘气的都带出来，别挨个试伤，先送到东梁，救不过来的也别扔在火里。”
张豪踏上断崖，脚边一块冻土被紫火烧穿，火沿着裂口往下淌，露出里面融坏的铜钱和半只干粮袋。
头顶的裂缝正向两侧撑开，原本隔着云雾的两道边沿越分越远，张之维跟过来，掌中的雷符被吹得贴住手背。
“我走时只到那座雪峰，如今连右边三座峰都罩进去了，照这样裂下去，昆仑守不到各派到齐。”
“那就先把眼前这口子堵上，你看接引台底下，雷线连着哪里？”
张之维顺着他的戟锋望去，琉璃台下的铜索深入地底，索上每亮起一节，山道两边便有血气被抽出来。
“他们把护阵的地脉换成了人，怪不得我截了两道雷，后头还能落，山道上的死人，也被接进阵里了。”
一队散修正沿断崖攀向高处，为首的老者背着个断腿孩子，取出胸前玉牌，朝琉璃台上连连挥动。
“仙使，我们供过灵宝，有接引牌，求你开条路，孩子撑不住了，进了虚空渡口，我们自己找地方落脚。”
台上的神官扶着铜凿，身后两名侍从正在拆卸阵枢，张豪盯着他们搬动的玉匣，匣底还拖着未断的血线。
“渡口已封，奉天王谕，元界生民各守本土，不得越界，违令者以乱关论处。”
“守本土也得有地方站，下面烧成什么样了，你们睁眼瞧瞧，我们交的东西呢，护命的阵呢？”
“血祭尚缺三成，擅离阵位，延误神舟启行，你担待得起？”
那老者把孩子往背上托了托，玉牌撞在崖壁上，缺掉半边，台上的铜凿已经转向他头顶。
张豪将大戟横掷出去，戟杆穿过铜凿下的支架，把整架雷器钉在石壁上，雷光顺着戟身爬了两尺，便被暗金炁焰吞尽。
“老子替他担待，你下来，把血祭两个字再讲一遍。”
神官后退到玉匣旁，手掌扣住匣盖，张豪已落在台前，抬脚踏断连着山道的铜索。
“接引牌收了多少，灵宝收了多少，答应护着人间的是谁，现在拆阵搬家，倒嫌人挡路了？”
“域外第一魔帅已经叩关，凡人留在此地，尚能拖延魔潮，神舟若走不成，连天王也要困在这里。”
“所以把他们留给魔头，把路留给你们自己，天王殿的规矩，老子今日算听全了。”
张之维抬掌封住神官递向玉匣的手，把匣中牵引的雷线逐条挑出，台下的老者仍捧着那块破玉牌。
“我们每年送供奉，你们说积功行善，自有仙缘，原来这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