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手肘滴下。
“后队把护舟炁收回半成，别断，留住船就成，待会儿有炁落下来，先送进经脉，别往兵刃上灌。”
“伤员也能接么？”陆瑾隔舟喊道，“后头有人经络断了，正拿符封着，不能再添旁的炁。”
“先接一缕，送到丹田便停，别碰伤处，能接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叫没受伤的人分了，别抢！”
话到末尾，张怀义嘴里已有血沫，张豪戟下的星纹接连绷紧，整片阵面向着那副血肉身躯倾过去。
一团黑色旋涡在两臂之间展开，张豪能辨出旋涡深处的炁路，每多连通一层，张怀义背上的血口便添一道。
“第七层了，怀义，右掌再抬半寸，炁别从肋下走，照方才那条路，借我的戟把它送出去。”
“知道，叫他们收好炁，等我这口气转过来，谁也别乱动！”
最后两层阵纹向内扣合，张怀义仰起头，血从鼻下淌进嘴里，张豪隔着翻卷的星炁，仍看清他咬紧的牙。
“给我……化！”
落到旋涡上方的星石先褪去红色，银纹一段段断开，石壳散尽，细雨般的灵炁穿过张怀义两掌，洒向后方战舟。
“能用了，师兄，这炁能用！”
陆瑾将一名道士扶正，掌心白炁绕过对方断开的经络，方才还贴在船板上喘息的人，已经撑起了半边身子。
“只走小周天，别贪多。”张豪将戟横过缺口，“经脉刚叫它抽过，先养回来，打仗不差这一口。”
九层阵线在戟前逐一松脱，第二息未尽，殿外相互牵连的光环已从内向外断去，流星越落越少。
“张师兄，别堵着那条口子，我还得把剩下的送出去，哎，你那戟，往旁边挪挪！”
“还有闲心嫌我碍事，回去自己跟药堂讲，别拿喝酒当养伤，最后这点，我替你挑开。”
戟刃一抬，最后一道阵纹离开舟队上方，张怀义脚下一空，旋涡随之散去，数名披金甲的神将却从散阵处扑向他背后。
“打阵的时候藏着，这会儿倒肯出来了！”
张之维从舟顶跨过，掌中金龙翻身，赤色双目直冲金甲，几名神将连人带甲被拍碎，血肉贴上殿前石阶。
金光回卷时，张怀义已经被他揽住肩背，张豪收戟落回船首，将方才护舟的厚布扯下来，盖住那副血淋淋的身子。
“先按住左肋，别急着输炁，他自己的周天还在转，等这口杂炁吐净，再给药。”
“听见没有，先吐血，少开口。”张之维托住师弟后颈，“这一趟回去，你就老实躺着，谁叫也别起。”
张怀义咳出一口血，手还抓着张豪的护腕，眼角沾着血，仍往前方已经清出来的道路上瞧。
“大师兄，剩下的交给你了，这条路，我给你拆干净了，待会儿打完，别忘了把我也带回去。”
“少不了你，酒也少不了你的，陆瑾，护送他去后舟，让药堂的人把干净衣裳备上，别叫他再吹风。”
张豪将那只手塞回厚布，转身握住大戟，云旗从肩侧展开，前方再无横拦的星纹，神殿石阶直通脚下。
殿门却在此时向两侧推开，一只覆着琉璃光的手先越过门槛，掌中方印转过半面，印底天宪二字映上戟锋。
张豪抬眼，十二道光冕沿殿檐次第展开，太皇天王跨出门户，万丈法相俯向舟头，将那枚神印托了起来。
“拆了本王的阵，便以为这条路，能让凡人走到底么？”
张豪把云旗解下，交到身后的连山手里，大戟离开船舷，锋刃上残留的星光顺着血槽流尽。
“人已经过来了，你让不让，这条路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