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天王掌上的方印翻转过来，印底两字越过戟锋，落在张豪脚下，殿前石阶向内挤合，连同舟头也被拖过去半丈。
“连山，把旗往后传，舟队停在旗后，谁也别抢着往前，这东西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收走。”
“师伯，索子已经往前绷了，后舟还牵着伤员，要是全收帆，船底怕是撑不住。”
“收左帆，右帆留三成，顺着它转，别拿船身硬拧，之维，你替他们守住船首，我把这道印接过来。”
张豪将大戟向前递去，戟刃抵住印字边缘，身后的木板不再作响，护腕却裂开一道口子，布条贴着腕骨往外翻。
“逆天之徒，安敢窥视神界，尔等踏过这道门，便该知道此地容不得凡人。”
“门后关着的那些人，也是这么听你说的吧，先抽他们的炁，再收他们的命，最后还得叫他们叩头谢恩。”
“飞升者受神庭敕命，奉献血炁乃其本分，若无神庭庇护，人间如何得存？”
“怀义，把囚船底下那块槽板留好，回去给后辈看看，省得往后还有人把吃人的地方当成仙家福地。”
后舟传来几声咳嗽，张豪没有转头，戟杆上传来的重量还在增加，脚下的石阶已经被挤成一片细砂。
“留着呢，张师兄，你先顾眼前，别替我操心，槽板缺了半边，账可没缺，回去我慢慢给他们讲。”
“那就躺好，往后别再叫人诓上来，之维，带他们退到殿柱后头，柱子断了也别出来。”
太皇天王抬起手腕，十二道琉璃光冕沿着法相胸腹转动，远处的星光向印底汇去，殿门两侧的浮雕被扯离墙面。
“你替他们接印，便替他们领罚，本王倒要看看，你这身血肉，能担得起多少。”
“担多少，你往下放便知道，拿着印说了半天，胳膊不累么？”
方印向下沉去，戟刃被挤得弯向胸前，张豪右脚陷进石基，肩背上的衣料沿缝绽开，血从掌根淌到了戟杆上。
陆瑾的喊声从后方追来，白炁已经越过船舷，张豪横过左臂，把送来的炁挡回去。
“师兄，它在收周围的星域，殿外那几颗星都没了，你把印往左边引，我替你拆下面的印字。”
“收剑，那是给你看的口子，你的炁一进去，船上的人也得跟着进去，认准自己脚下，别追它放出来的亮光。”
“可你掌上都裂了，照这么接下去，印没落地，你这杆戟就得先断。”
“戟断了还能换，你们丢在这儿，我上哪儿找去，把后舟带稳，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张豪将戟杆贴近肋下，重瞳沿着印字深处追去，重叠的炁纹向中央收拢，每转一圈，印底便缩小一分。
压到戟上的力道仍在增加，太皇天王掌心那枚方印却已缩成米粒，四周的星光被一道细线接进其中。
“看清了么，一域归于一印，你方才拆去的九层星阵，不过是殿前守门之物。”
“看清了，怪不得你舍不得让他们走，少一个供炁的人，你这印便轻上一分。”
“此乃天宪，统摄万炁，你既已入此界，肉身血炁皆在印中，如何与本王争衡？”
“《道德经》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给自己添了这么多规矩，倒比天地还会做买卖。”
张豪掌根的伤口合拢，又被戟杆磨开，暗金战纹从胸口伸向肩背，琉璃色的炁沿着纹路一遍遍转回体内。
他将右手向后挪了半尺，大戟抬过肩头，米粒大小的神印压弯戟刃，刃口留下了一道细缺。
“借的终究要还，你收来的这些炁，我替那些人讨一回，连山，看好船，别叫碎东西砸着。”
“师伯，舟队已退到柱后，云旗也立住了，您只管往前，后头有我们。”
“好，陆瑾，护炁贴着船走，别撑得太远，罩子越大，落在上面的碎片越多。”
话音未落，张豪双臂向上一送，戟刃沿印底斜切进去，天宪两字之间裂开一条细缝，几粒银屑落到他肩上，烫穿了皮肉。
太皇天王托印的手掌往回挪去，十二道光冕随之向内扣合，那条细缝被琉璃炁光填住，方印重新压下。
“你竟敢损我神印，凡人血肉能撑到此处，已是侥幸，还不伏首！”
“补得倒快，可惜补过的地方，总要留个接缝，你若真有本事，何必从护身的环上拆炁。”
张豪松开戟杆，任大戟横落石阶，暗金与琉璃两色战纹沿着脊背连成一体，断裂的衣衫离开肩头，身躯向上拔高。
殿前石基被双足踏穿，视野随之越过重檐，他低头还能辨出陆瑾的白炁，几艘战舟已退成了柱后的窄影。
“师兄，印到了，右边还有一道炁线，连着他第三层光冕，别让它再接上！”
“瞧见了，你护好人，这回不用再拆。”
千丈身躯迎着万丈法相站直，张豪右拳收到肋下，方才经戟杆灌进筋骨的重压，连同积存的豪意，一并汇向右臂。
太皇天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