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被你修成了屠场，还想让后人照着走，怀义，回去告诉他们，往后修自己的道，别再朝这座殿磕头。”
“这话你自己回去说，我可没你那张脸管用，陆瑾，左边又落下一根链子，往外拨，别让它搭上船。”
张豪肩头向前抵住神躯，脚跟踩进殿基，双臂往两侧展开，背上伤口沿着战纹裂开，血从腰侧洒下。
掌中的齿轮还在转，骨头被磨去一层，白炁便续上一层，铜轴终于离开原位，带出后方成束的神链。
“你把自己也锁进来了，凡人，你也在阵中，核心一旦焚毁，你连魂魄都逃不出去。”
“老子没打算往外逃，你把东西送到我手里，还想让它往哪儿跑，三一门历代求真，今日老子便替人间砸碎这假天！”
张豪弯下腰背，双臂向外一扯，十余条神链从殿基深处拔起，最后一根绷在肩后的链条，也被拽断在掌边。
太皇天王的胸膛整个敞开，铜环连着碎骨滚落，掌间那团机括只剩磨盘大小，白光从齿缝往外钻。
“之维，船首往右偏三尺，别碰那道光，陆瑾，手别伸出来，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替我收拾。”
“船已经过去了，你掌上漏出来的光正在烧骨头，师兄，你听见没有，先把外头那层铜壳合上。”
“听见了，叫连山把眼睛睁开，临阵闭眼往哪儿学的，我这双手还没合拢，他倒先替我送起行了。”
张豪将核心抱到胸前，两掌一合，往外喷吐的白光被夹回齿缝，胸腹上的战纹向内陷去，肋骨接连作响。
失去神链支撑的躯壳伏倒下来，断颈里还传出半句敕令，随着张豪掌根再向里推去，那声音变成了齿轮的磨响。
“还转，老子给你换个地方转，进了这副身子，炁怎么走，往哪里去，都得听我的。”
掌间的铜轴弯折，齿牙互相咬碎，挤出来的碎片扎进胸口，被流转的白炁卷住，暗金战纹沿伤处接了过去。
那团机括被揉成一块废铁，张豪两肘收拢，把最后一道光堵进体内，膝下殿基沉了三尺，脚步始终没挪。
“师兄，你应我一声，外头的裂口在合，船底也不漏炁了，你别只顾着炼，给我们一句话。”
“活着呢，让连山把戟捡回来，刃上那点缺口还能磨，回去若叫师父瞧见我空着手，又该问我糟蹋了多少东西。”
陆瑾的回话隔了几息才传过来，夹着一声咳嗽，张豪循声抬头，舟头那面云旗已经垂下，不再被风扯向殿内。
“戟给你收着，你先把手松开看看，东西都捏扁了，别还攥着，掌心那块铜片得取出来。”
张豪摊开右掌，废铁落在石阶上，里面再没有转动声，伤处的白炁走过腕骨，已经能够自行接续。
“铜片先留着，回山给后辈看，省得光凭我说，他们还当师伯喝多了吹牛，连山，把船靠过来。”
裂口最后一线光合拢时，殿后的星空传来一声钟响，张豪抬起尚未愈合的左手，止住了正在靠近的舟头。
“先停在那儿，谁也别下船，陆瑾，听清楚些，这地方的齿轮都停了，那口钟是谁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