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没写地名？”
“边角烧掉了，只有一条弯线，旁边还有两字，像是‘水脉’，也像‘水眼’。”
“纸上缺字，就去问画图的人，别靠猜。”
“人已经请进山了，眼下在前堂等候，说阵图是他师父传下来的，他只认得几处山名。”
“先让他吃饭，走了一天路总要喘口气，叫连山去取一碗热粥，再把他师父的籍贯和传图年月问清楚。”
陆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要问为何不立刻审图，张豪已经把酒盏推到桌角，顺手给他倒了半盏。
“喝两口，问话也得让人听得进去。”
“师兄，前头那些掌教都在等结果。”
“让他们等着，碑还没刻完，山门里的伤员还没吃上晚饭，这些比他们坐在席上等一句话要紧。”
陆瑾捧起酒盏，没有喝，酒面映着晚霞，红色压在碗沿，他看了片刻，又把酒盏放回桌上。
“你若是担心他们说三一门藏着消息，便叫连山把话带出去，阵图出了问题，查明之前谁也别靠近后山。”
“不是担心他们怎么说，我是不想有人拿着一张图乱走，山里刚回来这么多人，哪个门人都不该再被拖进阵里。”
“我知道了，我去交代。”
“再加一句，井边的水先停用，后山几处泉眼也封起来，喝水用山下送来的，锅灶分开烧。”
陆瑾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拿剑鞘点住图上两处阵眼，沿着墨线朝中间划去，纸背的水纹跟着显出来，正好绕过三一门的山门。
“若这线真是水脉，三一门的泉眼会在阵路上。”
“可能在，也可能只是路过，先看图上的水往哪里去。”
“陆瑾，这里有一笔，你看它是不是接到后院？”
张怀义端着瓷碗回来，碗里只有一撮土，颜色发暗，土粒间有水珠往碗底聚，他把碗放在石桌边沿，离残卷隔了两掌。
“从牌坊往东取来的，土层越深，水越多，底下那层有股腥味，和刚才的一样。”
“你到哪里挖的？”
“旧路旁的排水沟，没进庄稼地，也没碰百姓的井。”
“做得好，回头让人把那一段围住，别让挑水的人踩进去。”
陆瑾伸手去取桌边的木尺，张豪拿戟杆横在他面前。
“用纸压着尺子，别碰那碗土。”
“我知道，师兄。”
“你方才拿剑鞘碰了阵图，现在又要拿尺子压土，做事别抢前头，先看手上沾了什么。”
陆瑾把手缩回来，翻过袖口看了看，袖沿没有变色，他将木尺放到布上，隔着布把瓷碗边缘围住。
“这土没有炁波动，倒像是死水渗出来的。”
“你先别替它下名，活水也会藏炁，死水也能借阵走，等明日找似冲师叔来看。”
“师叔还在前山守着客人，要叫他过来吗？”
“今晚不叫，山前人多，别让消息传出去乱了场面，先把能做的事做好，叫门人各守自己的水缸。”
张怀义用木杖撑着桌沿，侧身看向后院石墙外，那里正对着一口旧井，井栏边沿压着几片新扫来的落叶。
“你们回山时，井里水还清吗？”
“我没去看，进门后一直忙着清点船上带回来的东西。”
“我倒是喝过一碗，水味没变，灶房的人说日头下山前也打过水。”
“从现在起，旧井先封了，谁也别下桶，水样留下，明早拿去给师叔看。”
张怀义没有多问，拄着木杖转身，准备去叫门人，张豪叫住了他。
“把后院那口井也算上，别让负责汲水的孩子以为只封一处。”
“好，我去传话，顺便看看挑水的弟子有没有把水送进灶房。”
“别吓他们，照实说查水，先叫人把水缸挪开，谁喝过也别瞒着。”
“我晓得，门里这些小子嘴硬，问得急了，反倒一个个说没喝。”
张怀义出了院门，木杖声沿着石廊远去，陆瑾将残卷重新铺平，纸上十二个黑痕连成一线，线头指向三一门所在的山势。
“师兄，图中间这一段，像是被人刻意抹过。”
“哪一层？”
“羊皮纸表面没有刮痕，墨线却绕开了中心，后人补图时像是知道那里有什么，故意不肯画出来。”
“你看得仔细，别拿剑去挑，找张薄纸拓下来，再对比各家收来的图。”
“若每张图都有同一处空白，便能确认不是破损。”
“也未必，画图的人可能看过同一份底本，但这至少能让我们知道，空白是从什么时候留下的。”
陆瑾取出一张薄纸，刚要覆上去，张豪按住了薄纸的边缘，示意他先看桌角。
一滴黑水从残卷的破口渗出，沿着羊皮纸背面滑下半寸，停在石桌的浅印里，原先发干的石面又起了湿色。
“这水从纸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