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陆瑾蹲下查看桶绳：“绳结是新的，木桶却是旧物。若有人做手脚，藏在木缝里最不显眼。”
“把绳子剪开，桶别扔。连山，拿干净的布包住，交给似冲师叔。”
“师叔还没到后山。”
“叫人去请。他懂地脉旧法，别让他从井边经过。”
一名弟子快步离开。张豪抬头望向后山枯黑的草木，枯叶下的泥土湿得发亮，几只蚂蚁拖着卵往石阶上爬。
他踩住一条将要钻进石缝的水线。暗黄水珠沿靴底摊开，随即向地面渗去。
“取石灰来，沿着井口外三丈撒一圈。再挖浅沟，把渗出来的水引到空地，别让它流进院子。”
陆瑾看了眼脚下：“石灰会不会伤到地脉？”
“这里只拦地表水，没叫你挖地脉。你先看坡势，沟口朝西，不能接近灶房。”
陆瑾握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线，沿着石阶向西延伸。他抬手示意几名弟子照线挖沟，自己留在井边看守。
“师兄，若是有人从外面施法，地表水也未必能拦住。”
“所以你守井，我查桶。各做各的，别把所有事都挤在一处。”
张豪将木桶翻过来，掌根在桶底轻敲。第三下落下时，桶底传出空响。
连山伸手拦住他：“桶底有夹层。”
“你听出来了？”
“刚才井底响的时候，这桶也响过一次。”
张豪用戟尖挑开桶底的木塞，薄木片翘起，里面卡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铜片。铜片边缘刻着细密纹路，纹路上附着一层黄泥。
陆瑾走近半步，目光落在铜片上。
“这纹路和天外神庭的铜索相近。”
“相近，不是同一套。”张豪用戟尖将铜片拨到石板中央，“它认水，不认人。有人把它埋在桶底，打水时带进井里，井下的东西便顺着水路找到了这里。”
“门里有人动了桶。”
“也可能是桶从库房领出来时就被动过。”
“若是库房的人……”
“先查，不许先定罪。”
连山看着那道铜片纹路：“可昨晚有人取锄头，今早井水变色，时间接得太紧。”
“这叫线索，不叫人证。查清之前，谁也别把罪名扣到同门头上。”
张豪语气不重，连山却把铁棍握得更紧。他低头看着铜片，肩膀绷着，脚下的土被靴底碾出一道浅槽。
“我去把库房的人带来。”
“让他们自己走过来。一个个问，别围起来吓人。”
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两名弟子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来，老人是库房管事周平，衣襟沾着灰，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张师伯，井边的事我听说了。昨夜确有人来领锄头，我记得是守前门的外院弟子，名字叫孟安。”
“他现在在哪儿？”
“前院轮值。昨日申时，他来领了两把锄头，说后山排水沟堵了。”
陆瑾看向张豪：“刚才汲水弟子说的是亥时有人来取锄头。”
周平揉了揉眉心：“那是两回事。申时领锄头，亥时又有人去库房拿过火把。我当时在前门值守，钥匙交给了值夜弟子。”
“值夜是谁？”
“澄真师侄。”
周平说完，望了眼后山，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离门时带走了两卷旧图，说要查地脉。这两日没回山。”
陆瑾手中的剑鞘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澄真师弟已经走了？”
“昨日傍晚走的，留了封信，说似冲师叔和他要去寻进阶之法。”周平将一张折过的信递来，“信送到我这里时，后山那口井还没变色。”
陆瑾展开信纸。纸上只有几行字，笔迹潦草，内容确是澄真告知去向，并请门中暂代看管典籍。
“他离开前，有没有碰过这口井？”
“我没看见。可他拿过旧图，图册里有水脉记载。”
张豪接过信纸扫了一眼，折好递还给陆瑾。
“澄真走之前，谁见过他？”
“我见过。”一名守门弟子开口，“他从典籍库出来，手上拿着一捆旧图。身边还跟着一个外院弟子，帮他搬了木箱。”
“那人叫什么？”
“我不认识，只记得左耳缺了一角。”
张豪朝陆瑾抬了抬下巴。
“把前院值夜的、库房当值的，还有搬箱子的弟子都找来。分开问，别漏掉伤员。”
“明白。”
陆瑾快步离开。周平留在原地，钥匙串在手里来回转动，金属碰撞声越来越急。
“张师伯，若真有门人拿了桶下手……”
“先把人找出来，再问他为什么做。咱们守的是三一门，不靠猜疑守。”
老人低下头，手掌盖住钥匙串，金属声停了。
井口又传出一阵细响。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