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不是踩碎法坛，而是踩碎了那层压着他的无形桎梏。暗金罡气在他脚底炸开，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向外扩散，将周围凹陷的空间强行撑平。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落下，法坛都在震颤。张豪拖着大戟，一步步逼近天碑，罡气在他身周形成旋涡，旋涡边缘带着暗金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龚启之的眼中终于浮起一丝波动。
他的左手抬起，五指在虚空中虚划，天碑上的灰色纹路全部亮起。一道道灰柱从天碑中射出，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笔直轰向张豪。
张豪不闪不避。
他把大戟横在身前，极元罡气在戟身上疯狂汇聚，形成一层厚达半尺的罡气铠甲。灰柱砸在戟身上，轰轰轰连响，每一击都砸得他往后退一步，戟身上的崩口越来越多。
可他没停。
退一步，便往前冲两步。灰柱越密集，他冲得越凶。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右肩的伤口被震得再次崩裂，血把半边身子都染透了。
龚启之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张豪，眼中第一次浮起一丝疑惑。
“你这副躯体，老夫看得真切。”他缓缓开口，“神魂受损，炁脉紊乱，再打下去，不出十息，你的经脉便会寸断。为何还要往前？”
张豪抬起头，重瞳中燃烧着凶戾的血光。
“老子从不往后。”他说，“要么你死，要么老子死在你前头。没有第三条路。”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砸向天碑。
大戟高高扬起，戟刃上暗金罡气凝成实质，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龚启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双手合十，天碑在他掌心轰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灰光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对着张豪当头压下。
轰隆！
大戟与灰色手掌在半空中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法坛中央的玉石台阶寸寸碎裂，十二道光柱剧烈摇晃，根部跪着的古尸额骨上的神纹炸裂开数道细缝。
张豪整个人被砸进法坛深处，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坑。
龚启之立于天碑之后，白发披散，脸上第一次浮起一丝喘息。
“困兽终究是困兽。”他低声说，“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几息。”
天碑上的灰光再次亮起。
坑底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几息？”张豪的声音从碎石中传出来，“老子还能打三百回合。”
他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大戟已经断成两截，只剩半截戟杆还攥在手里。
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