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这是……”
“张怀义那一撞，把天门的运转卡住了。”张之维说，“卡不了多久，可够了。”
他把手里的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插进岩层三寸，插得岩层裂开一道缝。
“龙虎山弟子听令，随我结阵，助张豪最后一把！”
话音落下，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开，化成一片金光，金光在半空凝成一柄雷剑，剑往魔神的竖眼刺去。
武当掌门也站了起来。
他的太极图碎了，碎成两半还挂在腰间。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往掌心啐了一口，掌心的血烧了起来。
“武当一脉，今日便燃这一身阳寿，送张豪上去！”
唐炳文在东侧断崖上，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断剑还在往外渗血。他看着深渊底下那团光，看了很久，转头对杨烈说了一句话。
“把老夫的本命蛊王也扔进去，让它咬天门的法则！”
杨烈愣了。
“门主，那是您的命根子，扔进去您会……”
“老夫知道。”唐炳文打断他，“可今日若不扔，往后便没机会扔了。”
杨烈咬咬牙，把铜盒里最后一只黑红色的蛊虫捏出来，往竖眼方向一抛。
蛊虫在半空膨胀，膨胀成牛犊大小，张开口，口里全是倒钩，往竖眼边沿咬去。咬进去三寸，钩住眼皮，往外撕，撕下一大块青铜。
各派掌教齐齐燃血。
血在空中汇成一条河，河是红的，红得发黑。河往魔神身上冲，冲进它的胸口，冲进它的肩膀，冲进它的脖颈。
魔神的千丈身躯开始往下沉。
沉得很慢，可确实在沉。它的左脚陷进熔岩里，陷到膝盖，熔岩烧着它的小腿，烧出大片黑烟。
竖眼里的法则还在乱。
乱得眼底那些黑流不知道该往哪儿流，流着流着就停了，停在半空，停得魔神的整张脸都在抖。
深渊底下，张豪感觉到头顶的重量又轻了一点。
他右眼往上翻，看见大手印掌心里的裂纹又往外爬了一截，爬到掌根，爬到手腕。
“还不够。”
他咬着牙，把左拳往上顶，顶得大手印掌心正中那块青铜彻底塌了下去，塌出一个窟窿，窟窿里能看见天。
天是灰的，灰里飘着烟。
张豪看着那片天，看了很久，咧开嘴，嘴里全是血。
“老子看见天了。”
他把左拳收回来，收到胸口，拳头攥紧了。
腕豪之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到他听不清那个声音了，只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东西在炸，炸得肋骨往外顶。
体内残存的极元本源全烧了起来。
烧得只剩最后一点，这一点火星从小腹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心脏里。心脏里那团暗金色的光猛地炸开，炸得他整个人往外放光。
光越来越亮，亮得崖上的人睁不开眼。
张豪把左拳往上轰。
轰得大手印从掌心裂开，裂成两半，两半又各自裂成四块，四块又裂成八块。漫天碎片往下掉，掉进深渊，掉在断崖上，掉在陆瑾仰着的脸上。
碎片沾到皮肤上，凉的，凉一下就化了。
魔神的右臂从手掌开始，一截一截往下塌，塌到肘弯，塌到肩头，塌得整条胳膊都没了。
它往后退了一步，左脚踩进熔岩，熔岩溅起来，溅到它的大腿上，烧出一片黑烟。
竖眼里的法则彻底乱了。
乱得黑流不知道该往哪儿流，流着流着就停了，停在半空，停得魔神的脸开始往下掉渣。
张豪站在坑底，抬着头，右眼对准那只竖眼。
“老龚，你这门，老子砸出裂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张怀义，这条命，老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