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豪甩开头顶那只失去控制的大手印，身子在风暴里拔地而起。
右眼里只剩半边天，半边亮，半边黑。亮的那边能看见天门深处那道被张怀义撞开的裂口，裂口边缘往外翻着青铜色的碎屑，碎屑底下露出一团白光。
白光正中央，悬着一枚玉盘。
玉盘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脂，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在转，转一圈，整座天门就亮一下。
那是天门的心脏。
张豪看着那枚玉盘，右眼里的血又往外涌了一股。
“就是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可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裂口外围是虚空乱流。
乱流比刀子快，比刀子利，卷起来的时候能把山削平。张豪看得见那些乱流在裂口边沿打转，打得青铜碎屑一碰就化成了灰。
穿过去就是死。
不穿过去，整个人间都要死。
张豪低头看了一眼深渊底下那些人。
陆瑾抱着张怀义挂在半空，连山的铁棍钩着他的腰带。陆瑾仰着头，脸上全是泪和灰，嘴张着，在喊什么。
喊的是他的名字。
张豪咧开嘴，嘴里全是血。
“师弟，别喊了。”
他把右拳收回胸口，拳头攥紧了。
体内残存的极元本源全烧了起来。烧得小腹里那点火星往上窜，窜到胸口，窜进心脏里。腕豪之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到他听不清那个声音了，只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东西在炸。
炸一下，皮肤就透明一分。
炸两下，血管开始往外冒光。
炸到第三下，整个人都成了透明的，能看见骨头，能看见心脏在跳。
张豪的身体开始晶体化。
先是手臂，手臂上那层薄肉化开了，化成一片片晶莹的鳞片，鳞片底下能看见血管在跳。鳞片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过脖颈，爬到脸上。
左眼眶的窟窿还在往里灌风，风灌进去，窟窿边沿结了一层薄冰。
右眼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针尖正中燃着一点火，火是暗金色的。
“师父。”
张豪抬头看着天，看着那道裂口。
“弟子这辈子没听过您几回话，这回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气吸进肺里，肺被断掉的肋骨戳了一下，戳得他喉咙里往上涌血。血涌到嘴里，他咽了下去。
“您说过，三一门的人，不能怂。”
话音落下，他身子往前一冲。
冲得脚下的焦土炸开，炸出一个十丈宽的坑。坑里的碎石往外飞，飞到半空就化成了灰。
张豪化作一道长虹，直直撞进那道裂口。
裂口边沿的虚空乱流第一个扑上来。
乱流卷着他的右臂，卷一圈，右臂上那层晶体化的皮肤就被削掉一层。削到第二圈，皮肤没了，露出底下的血肉。削到第三圈，血肉也没了，只剩白骨。
白骨上的纹路开始往外冒烟。
烟是金红色的，冒出来就被乱流卷走，卷进更深处的虚空里。
张豪没停。
他往前冲，冲得身上的晶体皮肤一片片往下掉。掉下来的皮肤碰到乱流，碰一下就化成烟，烟散了就没了。
胸口的肋骨露出来了。
肋骨上挂着几缕筋，筋在风里抖，抖得像要断了。肋骨缝里能看见心脏在跳，心脏外头包着一层膜，膜上有血管，血管在跳。
腕豪之心还在跳。
跳得越来越快，快到张豪觉得它下一刻就会炸。
“还不够。”
他把右拳往前伸，伸得拳头顶在最前头。拳头上的晶体皮肤被乱流削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白骨，白骨上的纹路在发光。
光越来越亮，亮得乱流碰到光的地方都停了一下。
停一下，又继续削。
削得白骨上的纹路越来越浅，浅到快看不见了。
张豪的嗓子里滚出一声吼。
“给老子——开！”
右拳往前一轰。
轰得拳头上的白骨炸开，炸成漫天碎片。碎片飞进乱流里，飞一片，化一片。
可拳头后头的力道还在。
力道穿过乱流，穿过裂口深处那团白光，打在玉盘边沿上。玉盘抖了一下，表面浮出一道细细的裂痕。
裂痕从边沿往里爬，爬到中心，停住了。
没碎。
张豪的右眼眯了。
“不够……”
他把左拳也伸了出来。
左拳上还剩一层晶体皮肤，皮肤底下能看见血管在跳。他把拳头攥紧了，攥得血管往外鼓，鼓得皮肤都撑不住了。
体内最后一点极元本源全烧了起来。
烧得心脏外头那层膜开始往里收，收得心脏被挤扁了。心脏里那团暗金色的光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