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擦过肩头，张豪横臂挡了一下，袖口被割去半截。脚下没有实地，一块磨盘大的黑岩从侧面撞来，被他一掌推开，翻滚着落向下方。
左若童停在前面，白袍垂落的方向，便是落脚处。
张豪跟着踏下去，靴底碾碎一片薄石。头顶昏黄，几块悬空陆地挡住远处光亮，边沿不断落下碎屑，落到半途，又被横来的乱流卷走。
他回头看，来处那道裂隙只剩两丈长。
左若童抬袖，白炁沿着裂口游过，将翻卷的两边压拢。张豪等到最后一点缝隙合住，才收回目光。
面前是一片黑岩地。
断矛插在石缝里，露出半截的矛杆已经锈穿。张豪走出几步，鞋底踩着一块铁片，翻开来，下面压着两根残骨。
他移开脚，把铁片放回去。
“这便是镇天关？”
左若童没有立刻回答，带着他绕过一道塌陷的石沟。沟底堆着甲叶，几条绳带仍穿在甲孔里，另一头却找不到了。
前方，一截百丈残碑横卧在地。
碑顶断在远处，裂口间插满战矛，折断的戟刃被压进石里。张豪走近，才认出碑面上凿得很深的那个“镇”字。
后面的字缺了一半。
他将手按上碑身，掌下石面凹凸，有几处坑里积着黑渣，抹过之后，手心沾了些干硬的血屑。
“先前给你看的图卷，便从碑后关墙带出来的。”左若童越过残碑，“那时还有半座门。”
张豪往碑后望去，地面只剩两排断桩。桩间拉着一条铁索，索上挂了几块布，风过时，布角擦着锈环。
他走到近处，脚步停下。
其中一块布上绣着半朵云纹，针脚细密，破口处却牵着皮肉。铁索下面，一条拖痕绕过断桩，延伸进残碑背面的低地。
那里传来金铁相碰的声响。
一具穿道袍的残躯被铁钩扣住肩头，拖过碎石。衣摆卡在岩缝里，拖拽的人没有停手，索子绷直，布料连着肩背被扯开。
张豪掌下响了一声，碑沿被捏掉一块。
低地里分散着数队异族神卫，背后各生四翼，羽根覆着灰甲。它们将尸身拖向中央的铜盘，盘沿钉着一圈尖齿，齿间悬着几缕人形魂光。
一名神卫扯动锁链，魂光便向盘底沉下一截。
铜盘下方，几颗血核正在凝成。
“还留着魂。”张豪声音从齿间挤出来。
左若童抬手拦住他半步，目光扫过铜盘四角：“盘底牵着魂，别朝那里出拳。”
张豪望向那些锁链，把拳头松开，又攥紧。
一具尸身腰间挂着桃木符，边沿磨得发亮，符上的字被血遮住大半。拖拽它的神卫嫌尸身太重，抬脚踩住膝弯，正要往反向拧。
“把你的脚拿开！”
喝声越过残碑，几名神卫同时回头。高处的四翼统领转过身，额前那枚铜环亮起，视线从张豪扫到左若童。
它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落脚处，随即发出尖啼。
散在远处的神卫收拢索钩，堵住碑侧通道。另有两名扑向铜盘，抓起装盛血核的铜匣，便往翼甲内塞。
“下界来的？”统领口中吐出的人言生硬，“关口已经换了主人。新魂也送上来了。”
它将长矛抬起，矛刃对准左若童。
“白衣的留全尸。他身上的炁，抵得过这一盘。”
四翼张开，灰白罡风扫过低地。松散的甲叶贴地刮来，几根断矛被风卷起，接连扎进残碑，石屑打在张豪胸前。
统领借风扑下，长矛先至，直取左若童咽喉。
矛锋前的风刃到了白袍三尺之外，便散开了。几片碎甲失去托举，落在左若童鞋边，矛杆也随之一沉。
统领四翼连振，仍要将长矛送进去。
它眼前忽然横过一条手臂。
“当着我的面，动我师父？”
张豪双腿蹬进黑岩，脚下崩开两道裂口。他撞穿余下罡风，迎着矛锋踏进统领怀前，右臂从身侧甩出。
矛刃划开肩衣，刚碰到皮肉，便被暗金罡气顶偏。
统领急收左翼，护体神环从额前扩到面门。张豪的摆拳已经到了，拳骨压上光环，环面向里陷去，紧贴住它的鼻梁。
一拳贯过。
光环碎成数段，头颅随之碾散，扬起的血骨溅满后方石坡。无头躯干还握着长矛，被拳力带离地面，撞断两根碑旁石桩。
张豪落地，右肩那道浅口已经合住。
一枚铜环掉在脚边，尚在转动。他一脚踏碎，抬眼望向低地里剩下的神卫。
刚才踩尸的那头向后退了两步，脚踝挂住铁索，拉得地上残躯一动。
张豪盯住它的脚。
对方急忙抬矛，身后两头神卫从左右包上，矛尖一刺胸腹，一扎后颈。三杆矛之间亮起短促炁线，封住他转身的位置。
他没有转身。
左手扣住正前方矛杆，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