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神将刚把两只手压到他肩上，腰腹内便响起一串细密震声。
张豪右臂已经收回肋侧。
三次重击积下的豪意压进拳中，周身暗金罡气贴着肩背流动。他转过半步，把拳路让开塔顶伤者，正对黑柱与神将下腹。
六臂神将终于松开柱子，六条手臂交叠在身前，金锏架住胸腹，腰侧的震荡印记却已发作。
“你——”
张豪右拳打了出去。
锏身先折，交叠的手臂向后翻卷。扇形拳罡贴着地面贯入塔门，神将腰腹以下连着黑柱一并消失，后方禁制被推出一条宽阔缺口。
门洞两侧的石砖成排倒塌。拳劲越过孤峰，灰云间留下长长一道空隙。
张豪收拳时，半截神将砸在断柱旁，剩下的手臂还在摸索金锏。张豪踩住他腕骨，将断锏踢进坡下。
周围骨魔扑向缺口，白炁已从塔内透出，缠住它们的四肢。张豪转身挥拳，逐个砸碎堵路的头骨，直到窄坡上再无兽爪抓挠。
塔顶铁索绷紧，左若童拂尘扫过索扣。三人落下半尺，便被白炁接住，平稳送到背风的石台上。
他没有拔掉伤者身上的铁钩，先以白炁托住破损的脏腑，才一点点退开钩尖。
张豪走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两只手都沾着骨渣，往衣上擦了两遍，仍留着血。
“哪个还能说话？”
左若童手下那名老修士睁开眼，目光从张豪胸前的锏伤移到脸上。他喉间滚动，咳出的血沫沾满胡须。
“别急着问。”左若童托起他的后颈，“先把这口气续住。”
张豪蹲下，将铜铃放到老修士手边。
老人的手挪过石面，握住铃身。铃上镇魂符缺了一笔，他用拇指按了许久，才转头去寻另外两人。
“还活着。”左若童道，“魂魄受损，暂时醒不了。”
老人闭了闭眼，铜铃贴在胸前。他道袍内衬露出茅山符印，腰间令牌已经被折去一角。
“茅山……守烽长老。”他喘了片刻，“二位，从后关来的？”
“凡间。”张豪把披在石台边的破袍折起，垫住他的肩，“我们找前锋营，往哪边走？”
老人的手从铜铃上滑开，攥住张豪腕骨。
那只手没多少力气，张豪仍俯下身，等他开口。老人张嘴试了两次，牙缝间又涌出血来。
“阵还在……先传讯。”
左若童回望塔内。黑柱已毁，残存的人皇符箓重新亮起，传讯槽中却空着，连最后一枚供炁的晶石也没有留下。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攥着张豪的手一点点往下落。
张豪托住了。
“你说，我去送。”
老人嘴唇颤了几下，抬起另一条手臂，指向东方。袖中落出几块干血，手臂伸到一半便撑不住，张豪替他托在掌中。
“前锋营……全线败了。”
风穿过缺损的塔门，断索敲在石墙上。
“后撤三千里。我们守到昨日，没接到换防令，传讯也断了……”
他还想往下说，左若童按住胸口，将翻涌的血气压回去。
张豪转头望向东方。灰云下看不见营旗，只有几道新亮起的烽火，隔得太远，辨不清求援的次序。
他扯下门边尚算完整的木板，俯身试了试厚度。
“师父，先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