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霸王相惜(第2页/共2页)

    哪吒嘴角动了一下。

    殿中有人抬起头，待看见帝辛已经咧开嘴，又将到了嘴边的劝言咽了回去。

    “这话中听。”

    帝辛朝他伸出手：“过来，让我看看，你这身骨头练到了哪一步。”

    张豪向前迈步。

    左若童衣袖轻动，张豪转过头：“师父，我有分寸。”

    “我是让你留意脚下。”左若童扫过案脚的砖，“这里再坏一块，未必有地方补。”

    张豪低头，看了看砖缝里的木楔，收住了落脚的力道。

    帝辛听罢，也朝地面看了一眼，伸出的手改了位置，让张豪握住他的前臂。

    两只手臂相交，张豪的拇指刚扣稳，便觉一股劲力沿腕骨送来。

    没有炁术，也没有借殿中阵法。

    张豪双足压实，将那股力量接入腰背，肘间衣料绷紧。帝辛手臂上的肌肉随之隆起，两人脚下都没有挪动。

    殿中的甲士屏住了呼吸。

    张豪额角沁出汗，胸中极元越转越快。他没急着加力，先把压入肩头的劲分到背脊，再沿腰胯送回。

    帝辛手腕转了半寸。

    张豪随之变势，手掌扣得更稳，骨节相抵，发出接连脆响。

    “受过不少伤。”帝辛道。

    “还能长回来。”

    “只凭长回来，可走不到这里。”

    张豪抬头，帝辛正在看他的肩膀，那里方才一度露出运力的滞涩。仅这一扣，对方已经摸出了他气血中的迟缓处。

    张豪嘴角向上一挑：“那就多挨几回，多练几回。”

    帝辛手上又添了力。

    张豪腰腹一沉，靴底压住碎砖，逆生炁在臂内运转，硬是把那条前臂稳在原处。

    帝辛看了片刻，主动松手。

    张豪也收了力，转腕甩去掌心的汗。两人之间的气血渐渐平息，案上战剑终于安静下来。

    “肯受力，也懂得把力送出去。”

    帝辛接过书记递来的布，擦了擦手，却没擦干净甲片上的血。

    “你在凡界，师承何人？”

    张豪侧身让开半步：“三一门，家师左若童。”

    帝辛转向左若童，郑重拱手：“方才见到同路之人，失礼了。”

    左若童还礼：“豪儿性子直，初到此地，若有不合军中规矩之处，还请明说。”

    “规矩有。到了阵前，不得误了同袍的命。”

    帝辛说罢，看向张豪：“这条能守？”

    张豪想起街上那两副担架，拱起的手落回身侧。

    “能。”

    帝辛点了点头，让人搬来两张椅子。张豪却先走向案边，把支脚那块歪了的砖扶正，又找来半截薄木，塞进空隙。

    书记站在旁边，抱着军牍，一时不知该不该拦。

    帝辛看着他蹲下起身，问道：“凡间把我传成什么样了？”

    张豪掸去手上的灰，回得干脆：“骂得挺难听。”

    哪吒将头转向战图，肩膀抖了一下。

    “酒池肉林，总有吧？”

    “有。”

    “说我只知享乐，不顾兵事？”

    张豪点头。

    帝辛低头看过那碗凉药，端起来，一口喝尽，把碗扣回布上。

    “《牧誓》骂我‘惟妇言是用’。过了这些年，可曾换点新词？”

    左若童道：“也有后人重考旧事，只是世间传言，未必肯等考据。”

    帝辛摆了摆手，将一张待批军牍拉到面前。

    “由他们写。眼下这些人还等着我。”

    他拾笔时，张豪望见重铠内侧缝着一条旧布，针脚粗，磨损处补过数次。阶下送来的折损数目尚未写完，殿外又有传令兵扶着门站定。

    帝辛示意他稍候，先把军牍推到张豪面前。

    “想砸碎那些杂碎，先认路。哪处是关，哪处有自己人，哪处退下来的全是伤兵，都得记。”

    张豪拉过椅子，在案旁坐下。

    帝辛用笔杆点住战图一角，正要开口，张豪忽然伸手，按住了那张被剑锋割破的图边。

    “这处裂了，先压住。你说，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