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传出断裂声，回涌的炁顿了一顿。
帝辛扭腰压剑。
逆鳞沿剑锋翻起，厚甲终于被切开。紫色剑罡直入筋骨，他手腕一挑，一条百丈龙筋从伤口中绷了出来。
血雨越过两人，洒向营外荒坡。
界龙张口嘶吼，咬合的力道陡然散去。张豪松开巨齿，踏住下颌向外一跃，左臂扣住龙角，整个人贴着鳞面荡向颈下。
那道伤口正在合拢。
帝辛双手握紧剑柄，剑身横在裂口之间，硬生生卡住两侧骨甲。重铠一片片崩开，露出的肩头被断鳞划出血沟。
“过来！”
张豪借龙角扯住身形，脚掌踏上翻开的鳞片。断鳞贯穿脚背，他连脚都没抬，右臂已收至肋侧。
全身气血沿脊骨上行，又从肩头压入拳中。
界龙尾端扫过山壁，三座矮丘接连崩去半边。张豪半身悬在颈下，左臂拽着龙角，腕骨承着整副身躯被甩动的重量。
他盯住帝辛剑下那道裂口，等里面回涌的炁再度经过。
就是这里。
右拳贯入血肉。
第一声闷响从龙颈深处传出，紧跟着，翻开的鳞甲一层层鼓起。暗金拳劲沿炁路向内推去，颈骨、胸骨接连错断。
帝辛拔剑，顺着翻卷的伤口再斩一记。
被挑出的龙筋崩断，龙首失去支撑，向下垂落。张豪仍扣着龙角，脚踩龙颈，把刚蓄起的第二股拳劲送入裂口。
龙躯内的震声一路传向尾端。
它挣动的四爪逐个僵住，背上剩余的御者弃链而逃。帝辛挥剑截住其中两人，余者尚未掠出龙背，便被翻起的鳞甲掀落。
万丈龙躯开始下坠。
正下方，几面残旗仍在阵地上摇动。
张豪扯住龙角，肩背向外一拧：“人还没撤完！推它去西边！”
帝辛收剑贴近龙颈，双掌抵住裂开的骨甲。
两股霸体气血在龙首两侧同时升起。张豪脚下鳞片崩碎，帝辛双臂陷入血肉，将偏向营地的龙头一点点推离残墙。
沉重尸身擦过前哨废墟，坠向西侧荒丘。
大地连震数次。
三座山丘被龙腹压平，碎石堆上，一截龙爪还在抽动。张豪落到龙颈旁，拔出扎穿脚背的断鳞，抬眼看向帝辛。
帝辛也在看他，握剑的手沾满龙血。
隔了片刻，两人一同笑出声。
帝辛走过来，拍在张豪背上，掌下发出结实的一响。
“痛快！这孽畜压过西垒三次，今日总算留下了！”
张豪被拍得吐出一口血沫，抹了把嘴，转头检查营墙。左若童正托着伤员下坡，哪吒已将火尖枪插上龙首，守卒举起残旗。
欢呼声从西墙传到闸前，兵器撞着盾面，连伤兵也抬起了手里的拐杖。
帝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收起剑，扯下腰间布条缠住肩伤。
“方才你让孤动手，便没想过孤赶不上？”
张豪踩断脚边一根仍在喷吐酸液的细管，伸手接住帝辛递来的剑鞘。
“你都到它头顶了，我还往后看什么？”
帝辛缠布的手停了一下，又用力勒紧伤处。他接回剑鞘，将张豪领向尚未撤尽的阵地。
“走，先把底下压着的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