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密信,朱敛放到灯下展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
入夜后,内城东侧高台出现火光。
火光每隔一段时间亮起,次数与城外建奴营地的火把回应相合。
锦衣卫派人观察半个时辰,确认高台有人轮换守候。
朱敛看完把信递回去。
“送信的人在哪?”
“在门外候着。”
“叫进来。”
一名锦衣卫校尉进屋,跪地禀告。
“卑职奉命巡查内城,发现东侧高台有火光。起初以为是守军点灯,后来发现火光只在城外营地亮起后才出现。卑职不敢惊动旁人,赶紧来报信。”
朱敛问道:“高台附近有守军没?”
“有队五城兵马司的巡夜军士,人数不多。高台下还有几处民宅,夜里出入很杂。”
“带了多少人?”
“十六名锦衣卫。”
朱敛看向锦衣卫指挥使。
“再调二十人换上便服,把高台四周封死。别惊动巡夜军士,赶紧查清火光到底从哪发出来的!”
指挥使应下。
朱敛又叫住他。
“抓人别放火!高台附近住着百姓,赶紧把通道堵住,马上进楼搜查!”
“遵旨。”
锦衣卫退出内室。
让太医继续包扎,朱敛换上一件窄袖常服。
布带缠住左肩,抬臂并不方便。
取过短刀挂在腰间,他走出门。
德胜门内侧的街道实行宵禁。
巡夜军士提灯经过,百姓关门。
城内仍有伤兵被送往医馆,车轮压过石板留下一道血迹。
远处武英殿方向有人搬运火药,火铳与箭矢连夜补充。
锦衣卫分成三队,沿街巷前进。
一队绕到高台后方,二队守住南北通道,第三队跟在指挥使身后,从东侧巷口接近。
众人都换下飞鱼服,只带短刀与绳索。
不过高台上的火光又亮了起来。
火光一短,两长。
城外隔了片刻,亮起同样的节奏。
指挥使抬手,锦衣卫停在巷口。
让两名锦衣卫爬上邻屋屋顶,他从上方观察高台。
片刻后,两人伏低身体退了回来。
“高台上有五个人,还有一人守在木梯口。火盆在石台后面,旁边堆着干草。”
指挥使点头。
“按原定位置合围!”
三队人同时动身。
南北两边直接封住巷口,几名锦衣卫搬来木板,挡住通往高台的两条小路。
巡夜军士听到动静赶来。
刚要询问就被出示的腰牌挡住。
“奉命查案,所有人留在原地。”
巡夜军士不敢阻拦。
东侧队伍沿木梯向上,脚步压的很轻。
守在梯口的男子听见动静,转身去摸腰刀。
锦衣卫从侧边扑上,捂住他的嘴将人按倒在地。
高台上的人却已经发现异常。
火盆被踢翻,干草落到石板上。
“来人了!”
喊声传出,高台上几名男子各自拔刀。
两人冲向木梯,两人翻过石台想往后方逃。
剩下一人抱起盛着火油的陶罐,准备重新点燃火盆。
锦衣卫从屋顶跃下挡住后方去路。
短刀撞在一起,火星从石台边划过。
逃跑的男子被绳索套住脚踝,摔在地上。
抱陶罐的人刚举起手臂就被一名锦衣卫撞翻,陶罐滚到高台角落。
指挥使带人冲上石台。
五名男子很快被按住,还有两人从高台下的杂物间搜出。
被抓的人穿着绸缎长袍,手腕戴玉镯,腰间挂侯府腰牌。
查看着腰牌,指挥使眉头压低。
“勋贵子弟?”
其中一人骂道:“敢动我?我父亲可是武定侯府的人!”
“带走。”
“我父亲在朝中有门生,看你们敢把我押入诏狱!”
锦衣卫用布堵住他的嘴。
高台另一侧,一名年老内侍被押了出来。
他袖中藏着铜片,铜片刻着火光次数。
认出此人,指挥使一把扯下他的帽子。
“这不是王福手下的刘全吗?”
刘全跪在地上忙道:“指挥使误会,奴婢是奉命来高台取东西的!”
“取东西需要跟城外对火?”
刘全低下头不再回答。
抵达高台时,朱敛看见火盆已经被扑灭。
石台上还留着烧过的草绳,火油洒在砖缝里。
城外建奴营地的火把又亮了一次,接着被夜色遮住。
见到皇帝,被捕的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