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敌阵被压的抬不起头,手脚也跟着稳了。
一名老军士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骂道:“狗东西,真当我大明城头是泥捏的!”
旁边的小军士咬着牙,手一松,又一支箭射了出去。
“别停!”老军士大吼。“今夜要是被冲上来,咱们都得死!”
“那就让他们死在下面!”小军士回吼。
话音落下,城外一片火光被箭雨撕散。
皇太极脸色沉了下去。
他这才发现不对。
起火的地方虽大,城头调兵却没有乱。
守军显然早把门前的厮杀算进去了。
哪一层换弩手,哪一层压石头,全都接的上。
连城门洞内都架了三层木栅。
想靠冲车硬撞,就必须把里面的人全都填进去。
“大汗,要退吗?”有人低声问。
皇太极盯着城墙,半晌才吐出一句:“火被压住了。”
他心里清楚,今夜的奇袭已经失了先机。
难道要退?
退字一出口,前头的伤亡岂不全白费了!
他咬住牙关,抬手一指。
“再压一轮。我要看他们能守多久!”
夜色里,建奴又顶上来一批。
只是这一次,城头的箭雨更密,火铳也更准。
几次冲锋后,壕沟前丢下了一地尸首。
云梯断成几截,盾车烧了两辆。
城门外血水顺着冻土往下淌,染黑了一片。
直到东方泛白,建奴才缓缓退开。
德胜门上方,朱敛放下了望远镜。
风里还飘着火药和血腥味。
一名管火药的官员一路跑上城楼。
腿肚子都在抖,手里捧着账册,声音发干。
“陛下……昨夜消耗太大,真火药只够半日了。”
朱敛翻了一页账册,没抬头。
“半日,半日够了。”
他把账册递回去。
“把剩下的分到各门。今日谁敢说半个退字,朕直接砍了他。”
管事官员接过账册,手还在发颤,转身时差点撞上城砖。
城下,敌营里传来零散的收尸声。
城头上,新一轮加固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