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沉甸甸地笼罩着四周,将每一丝空气都浸透。
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昏暗中影影绰绰。
她情绪激动,双手用力地摇晃着小男孩单薄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回荡。
“陈最,你哥哥病了,这盒昂贵的草莓,就留给哥哥吃吧。”
“陈最,你哥哥那么疼爱你。他需要你的血维持生命,你就不能忍一忍疼,让他也活下来吗?”
“陈最,你哥哥从小在医院受过那么多治疗,都没害怕过。你就不能为了他也勇敢些?”
“陈最!你哥哥他需要你的脊髓,你再忍忍。”
小男孩满心委屈,哭着步步后退,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可是…… 妈妈,我也好疼!我真的好疼啊!”
忽然,几缕光线艰难地穿透黑暗,照亮了病床上身体孱弱的少年。少年面容苍白,却温柔地笑着,朝小男孩伸出手,将他轻轻搂进怀里。
“小最,快来吃草莓。哥哥给你留了最大的几颗。”
“小最,你怎么又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哥哥给你藏了个鸡腿。”
“小最,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针孔?你也生病了吗?如果病痛可以由一个人承担,就让哥哥一个人把咱们俩的痛都承担了吧。”
熟悉的话语,宛如最甜的蜜糖中裹着尖锐的刀子,一口糖,一把刀。
一下一下,狠狠地扎在小男孩的心上。
小男孩嘴角扯出一抹惨然的笑,双手捧起身上淋漓的血,颤抖着挖出一颗残破的心脏。
“拿去吧,既然你们需要。都拿去啊。”
耳边的水声越来越深沉,那具承载着无尽痛苦、令人厌恶的躯壳,缓缓沉落进海底最深处,黑暗将其彻底吞噬。
“陈最……陈最……醒醒……”
是裴熵的声音!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破空而出,将他捞出深渊。
陈最迷迷糊糊醒过来时,隐约听到身边有人在小声说话。
“裴先生,陈先生目前处于高烧状态,体温已经达到了 38.8℃。
这很可能是他此前手背和腿部烫伤引发的应激反应。
而且从他的症状来看,还伴有较为严重的低血糖症状,这使得他的身体更加虚弱。
再加上长时间在屋外吹冷风,身体免疫力急剧下降,多种因素综合导致他出现了晕厥的情况。
我已经给他服了退烧药控制体温。
同时,要注意给他补充糖分,可以准备一些葡萄糖水,每隔一段时间喂他喝一点。
如果今晚体温再超过 39℃,就得加一次退热栓剂,以防止高热惊厥。
另外,近期在饮食上,要多给他准备一些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的食物,通过食疗慢慢调养身体,帮助他尽快恢复体力 。”
“需不需要再给他开些补药?”
“年轻人,不用药补。食疗最好。”
“知道了。”裴熵将家庭医生送出房门。
陈最:……
他是宝宝吗?发烧还需要塞栓剂?!
裴熵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沙发边,片刻后就没了动静。
咋没动静了?
陈最偷偷将眼眯开条缝,打量着周围。
“醒了?”裴熵深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最薄唇微抿,不要脸地又闭上了眼。
只要他不承认醒了,他就是没醒!
屋内又陷入寂静。
半晌后,陈最只觉身边罩下一片淡淡沉檀香,那是裴熵的信息素味。
紧接着他身子一轻,被人捞了起来,抱进了主卧大床上。
陈最:卧槽!!!裴熵这个禽兽!他想干啥?!
陈最紧闭着眼睛,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他被轻轻搁置在了松软的大床上,“滋啦”一声,衣服的拉链被拉开。
陈最紧张的手脚僵直,内心疯狂尖叫:
“靠靠靠!裴熵在脱我的衣服!小爷我都病了,裴熵还想上我不成?”
陈最强压着快要扬起的嘴角,整个人都兴奋又紧张起来。
唉,难道小爷我今晚将要褪去猛A的外壳,为爱成0?
不行!按照裴熵那体力,自己一遭下来就没命了。
他还得留命打比赛呢!
陈最内心纠结间,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只剩了条小内内。
他咬了咬牙,刚想睁眼阻止裴熵进一步动作,忽然眼前一暗,床头灯被关闭了。一床软被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裴熵抬手摸了摸陈最的额头,这才换了睡衣,坐上了大床另外半边。
陈最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见床上没了动静,才又微微眯眼,偷偷打量。
半边昏黄的床头灯映出裴熵凌厉的侧颜,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印出一道细光。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