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
“比我想的还要勇敢。”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崔承光面前。
小家伙的小手探出来,轻轻搭在他的指尖。
“承光...”崔顺伊哭道:“应岩...承光的名字,是恩人陈医生取的。”
崔应岩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名字,承光...崔承光...”
他收回手,看向崔顺伊:“往后,就拜托你好好把他带大了。”
“我...”
“我会在天上一直守护着你们。”
崔顺伊哭着点头:“放心...放心....”
怀里的小家伙努力伸着小手,似乎想为母亲拭去眼泪。
陈峰站在虚幻之中,看着这一切,眼中蓄满泪水。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那几道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如同薄雪被阳光一点点化开。
他们站在一起,朝崔顺伊挥手,然后消失不见。
崔顺伊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过了数息,才慢慢回过神来。
“陈医生...”她轻声唤了一句。
陈峰“嗯”了一声,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子,递给她。
金永哲吸着鼻子,把这句话译了过去:“擦擦脸吧。”
崔顺伊接过帕子,没擦。
她把帕子贴在脸上,哽咽着,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金永哲听完,有些复杂的翻译过来:“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真的有勇气去面对一切了。”
“因为,她的家人,都亲眼见到了承光。”
“他们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陈峰看着她,点点头:“那就好。”
金永哲把话译过去。
崔顺伊看着陈峰,没再说话。
只是抱着崔承光,朝陈峰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躬,她弯得很低,很久。
陈峰没扶。
他知道,这一躬若不让她鞠完,她心里反而会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崔顺伊才直起身来,把孩子抱得紧了一些。
轻声对着怀里的崔承光呢喃:
“承光,你看,这是陈医生,是救了你和娘的人。”
“救了我们崔家的人。”
“你要一辈子记住他。”
“要记住,是中国志愿军,使你得以平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
金永哲在旁边悄悄抹了把脸,把这话译给陈峰听。
陈峰摆摆手,对金永哲道:
“告诉她,崔承光这孩子底子结实,往后一定平安长大。”
“将来不管世道怎么变,有她这样坚韧的母亲,这孩子错不了。”
金永哲把话译过去。
崔顺伊听完,哭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谢谢陈医生....”
陈峰听着金永哲的翻译,摇摇头。
从桌上拿起一小盒消毒棉球和几包布洛芬颗粒,递给崔顺伊。
“这是日常药品,承光若发热,拆开冲水喂下,一次半包就行....”
金永哲将药品说明,婴幼儿护理注意事项等话翻译过去。
崔顺伊双手接过,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
她转身要走时,陈峰忽然叫住她:“等等。”
崔顺伊回头。
陈峰从背囊里取出所有的巧克力递过去:
“这是巧克力,路上吃。”
金永哲把话译过去,又怕她不收,补了一句:
“陈医生一片心意,就拿着吧。”
崔顺伊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巧克力收进袖子里:
“谢谢...”
说完,转身抱着孩子,一步步踩着积雪离去。
金永哲紧随其后。
陈峰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去,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肩头。
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
1951年2月下旬,美军接连发起“屠夫行动”与“撕裂者行动”。
依托机械化部队与空中优势向东线山区全线压进。
我军采取机动防御战术。
以济宁里、道城岘等山岭隘口为依托分层阻击,交替掩护后撤。
持续迟滞敌军攻势。
部队边坚守阵地防空袭,边妥善安置逃难朝鲜群众。
....
矿洞改成的野战救护所里。
几盏马灯挂在岩壁上,火苗被洞口灌进来的风带得东摇西晃。
洞壁渗水,湿冷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地上铺着草席和拆开的弹药箱木板,上面躺满从前沿撤下来的伤员。
空气里混着血、汗、药棉和冻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