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曙光见此,心里颇为内疚:
“林同志...我...我一个男的,让你这样...我这心里...”
林晚晴没接话,下巴抵在膝盖上,呼吸轻而稳。
洞外有风灌进来,马灯的火苗猛的一斜。
林晚晴缩了缩肩膀,可贴在他脚背上的那点温度始终没撤。
秦曙光偷偷偏回目光,只看了她一眼,便又飞快移开。
“我...我以后一定还你。”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还你这个人情....”
林晚晴轻轻笑了一下:“谁要你还人情,把脚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秦曙光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糊住,发不出声音。
....
“不知曙光伤的怎么样?”
刚下前线的陈峰,得知秦曙光受伤,当即赶来这里。
来到洞外。
他伸手掀开挡风的草帘子,一股混着药味和潮气的风扑面而来。
陈峰一一扫过洞内伤员,很快便落在最里面的角落。
秦曙光半躺着,两条腿伸着,林晚晴伏在他面前替他暖着脚。
陈峰的脚步顿住,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草帘子又掀大一些,抬脚走进去。
秦曙光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愣住:“陈...陈叔...”
秦曙光原本称呼陈峰干爹,在陈峰的再三劝说下,才改成陈叔。
陈峰走近,看着他的脸。
瘦了,黑了。
眉骨上还添了道新疤。
可那双眼睛没变,又黑又亮,像极了他父亲秦根生。
陈峰在他跟前蹲下:“伤的怎么样,严重吗?”
秦曙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林晚晴,轻轻摇摇头:
“陈叔...我这...我这就是冻了一下,不碍事...”
林晚晴抬头看向陈峰:“您是...”
陈峰自报家门:“我是六连的医生,陈峰。”
“他是我一个...后辈。”
说着,目光掠过林晚晴的小腹,缓声问道: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晴。”她报出自己的名字。
陈峰看着她。
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脸被冻得有些发红。
可她的姿势没变过,稳稳当当。
陈峰心里一阵发热:这就是最可爱志愿军战士啊!
她这样对身体伤害不小。
可惜自己背囊里没有合适的药,看来得回现代一趟....
“林同志。”陈峰看着他:“你先放开曙光,我带了药可以给他用。”
林晚晴迟疑了一下,见陈峰开始解背囊,才缓缓松开胳膊。
失去热源,秦曙光的脚趾不自觉的蜷了蜷。
陈峰从背囊里拿出几个药瓶和几盒药膏。
他先取出一支冻伤膏,挤在指尖,轻轻涂在秦曙光脚背上。
那药膏是棕褐色的,带着一股艾草和凡士林的味道。
“感觉怎么样?”陈峰边涂边问。
秦曙光咧了下嘴:“凉丝丝的,不疼了。”
陈峰抬头看了一眼林晚晴:
“林同志,麻烦你帮我把他脚尖轻轻抬起来。”
“欸~”林晚晴应声照做,动作极为小心。
陈峰将药膏均匀涂满脚趾和脚后跟的破溃处,又用纱布松松包上。
之后,从背囊里取出一盒冻疮软膏和一瓶维C片。
看向林晚晴:“林同志,这些都是冻伤用得着的。”
“药膏外涂,维生素口服,对恢复都有好处。”
说着,他又从背囊里翻出几盒止痛片和一小袋碘伏棉球,递过去。
林晚晴双手接过,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道谢。
“谢谢...谢谢....”
陈峰摆摆手,看了一眼洞里的其他伤员,对林晚晴道:
“林同志,这些冻伤的同志,你得多注意。”
“冻伤最怕二次受冻,换药的时候一定不能直接用热水泡脚。”
“要用温水,三十七八度就够。”
“擦干之后,涂冻伤膏,再慢慢等它自己回暖,不能烤火。”
林晚晴重重点头:“放心,我都记下了。”
秦曙光看着陈峰,眼里满是佩服。
陈峰拍拍他的肩:“你好好养着,我那边还有些事情,有空再来看你。”
“陈叔,你忙你的去吧,我没事。”秦曙光笑道。
陈峰点点头,看向林晚晴:“林同志,辛苦你了。”
林晚晴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峰没再多说,转身朝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时,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