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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根扭头看向老班长：
“老班长，怎...怎么办？”
老班长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不像话，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小根。
目光里有慈和，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极深的平静。
那是一个经历过雪山草地、走过万里长征。
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兵才有的眼神。
他扫了一眼后面。
郭排长和孙德才正扯着嗓子指挥车辆往山坳里挪。
后面的大刘也在喊着。
敌机随时会投弹，一旦炸弹落在车队中间。
弹药殉爆，整车的药品、炒面、被服，全得炸上天。
前线的同志便将面临断药、断粮、断弹。
老班长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U型弯道上。
那是整条山道最突出、最显眼的位置。
他目光一沉，心里有了决断。
毫无征兆的伸手，一把推开赵小根那边的车门。
“老...老班长你...你这是？”赵小根有些发愣的看着他。
“下去！”
老班长单手抓住他的后领，用尽全身力气，将赵小根朝车外推去。
赵小根的身子从副驾驶里翻滚出去，砸进路边半人高的积雪里。
冰凉的雪灌进领口，让他从愣神中猛然惊醒。
“老班长！！”赵小根嘶吼出声，声音被风雪撕得粉碎。
老班长已经一脚踩死油门。
嘎斯51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轮碾过冰面，整辆车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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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排长看着老班长的车脱离车队，独自冲向前方，瞳孔骤缩。
“老周！你干什么！回来！！”郭排长头伸出窗外，疯了一样的大喊。
车队末尾，大刘也看见了那辆冲出车队的卡车。
先是一愣，随即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老班长的意图。
“老班长...！”大刘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但他却强忍着，将头伸出窗外，大声嘶吼：“都别愣着！”
“趁现在！往山坳里开！快！！”
见到此幕，再听见大刘的嘶吼，所有车的速度纷纷加快起来。
老班长看了一眼后视镜，把方向盘往右猛打。
卡车横过车身，稳稳堵在整条山道最显眼的弯道所在。
美军飞行员从空中看下来，第一眼就会看见它。
车停稳，老班长拉上手刹。
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赵小根滚落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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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米高空。
“发现目标！下方弯道位置有着一辆卡车！”投弹手米勒喊了一声。
“就一辆？”哈里森中尉皱眉。
领航员眯眼扫视下方山道，回道：“山体阴影太重，分辨不清。”
“好像有车辆在移动，但无法确认数量和位置。”
“只有弯道那辆最明显。”
投弹手米勒皱眉：“中尉，单独一辆车停在弯道正中，会不会是诱饵？”
“故意吸引我们火力的？”
哈里森中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山道和山坳之间来回扫视。
他也有同样的疑虑。
可燃油表在提醒他，盘旋搜索的时间不多了。
“这条山道是通往济宁里前线唯一的补给通道。”哈里森中尉沉声道：
“出现在这条路上的每一辆卡车，都可能装载着弹药、药品或粮食。”
“我们的燃油和弹药余量不足以低空盘旋搜遍整片山谷。”
“视野内只有这一个清晰目标，优先摧毁它。”
他一把推下操纵杆，战机机身微微震颤，切入俯冲攻击航线：
“投弹准备。”
“投弹准备完毕！”
B-26呼啸着俯冲而下。
一串航弹从机腹下脱落，拖着尖啸声砸向山道。
赵小根眼睁睁看着，那辆横在弯道上的卡车，被直接命中。
“轰！！”
橘红色的火球从车头炸开，整台卡车瞬间被烈焰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整片山谷，车身解体，铁皮碎片混着弹片四处飞溅。
燃油爆燃，腾起十几米高的火柱。
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雪山，将整条山道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