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正的如临大敌,那害怕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地精。
守门的这是怎么了?
走在前面骂的最凶的那几只地精,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守门地精的视线,朝大门外望了过去。
这一望,它们的魂儿当场就飞了大半。
门外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座山。
不,那不是山,那是一头庞大的恐熊。
灰褐色的巨躯,就那么立在离大门几十步的地方,肩背高高耸起,几乎遮了半边天。
四条粗得吓人的腿,像四根顶天的石柱,每挪动一下,地皮就跟着闷闷地一颤。
而那颗巨大的头颅微微低着,一双凶残的眼睛,正隔着大门一动不动地望着它们。
一头恐熊,蹲在了沼泽霸主的部落大门口。
“恐……恐熊……”
不知是谁,牙关打着颤,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么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催命的咒,把它最后一点胆气也抽干了。
有几只地精看到恐熊之后,腿一软,当场瘫倒在了地上。
它们想爬起来,两条腿却抖得跟筛糠一样,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地仰望着门外那座会动的山。
还有一只地精,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子味道。
臭,一股又酸又腐的臭味,正顺着风从门外飘进来。
搁在平时,闻见这个味儿,它非得捏着鼻子嘲笑两句不可。
可现在,它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不敢捏鼻子,不敢皱眉头,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缓,生怕自己弄出半点动静,引来那头巨兽的注意。
它现在也害怕到了极点,害怕到了连嘲笑的本能都被掐灭了的程度。
大门内外,一大群地精,就这么僵着。
谁也不动,谁也不敢动。
门外,暴君恐熊也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它其实是饿的,非常饿。
猎物骑着猪跑没影了,它的肚子空得发慌,火气正旺。
可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因为这大门前,密密麻麻地站着一大群小绿皮怪物。
个个手里都拿着尖锐的东西,黑压压地排了一大片。
恐熊活了这么多年,跟林子里的各类野兽都打过交道,什么样的猎物好惹、什么样的猎物碰不得,它心里清楚。
野兽是没有多大的智商,但野兽是有本能的啊。
眼前这一大群地精,数量太多,而且个个持着家伙。
它也在掂量攻击这一大群,值不值得?会不会挂彩?为了填饱肚子挂一身伤,这买卖划不划算?
于是熊和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对峙了起来。
对峙了不知道多久,一只胆子稍微大些的地精,蹭蹭地往后挪,挪出了队伍,一路小跑,缩着脖子凑到了首领身边。
它把嘴凑到首领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个子……现在,怎么办啊?”
首领蹲在原地,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庞然大物。
怎么办?它要是知道怎么办,它还蹲在这儿干什么?
说实话,它心里也怕的发毛。
这种它活了半辈子只远远见过两回的猛兽,每一回见到都是掉头就跑,现在就杵在自家门口,它哪有什么主意。
可它是首领,首领不能说我不知道。
它沉默了足足有几息,才慢慢地用一种自以为镇定实则发紧的声音,吐出了几句话:
“都别动,不要轻举妄动,安静一点。”
“谁也不许出声,谁也不许乱跑,就保持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
这几句话传下去,一群地精如蒙大赦,一个个把嘴闭得死死的,把身子缩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部落,鸦雀无声。
它们在赌,这是所有地精心照不宣的一个念头。
恐熊这东西,虽然是林子里的独行侠,不会团队合作,但也从不缺吃的。
你瞧它那一身膘,瞧它那副块头,那样子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缺少食物的主?
它大概率就是追着猎物路过,然后遇到了它们,它们这么多人在,这恐熊心里也怵吧。
只要它们不叫唤,不动手,不刺激它,这头巨兽多半懒得理会它们这一大群刺猬似的东西,自己转身走它的路。
它们在赌恐熊不想起冲突。
它们在赌恐熊会自己选择离开。
可它们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它们就赌输了,因为它们对恐熊的了解,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恐熊出现在这里,而且撞见了它们之后也没有离开,原因只有一个。
它确实很饿,饿得狠了。
这段时间,这片区域的野兽数量锐减,少得反常。
它照着老路线巡了一圈又一圈,抓到的猎物却一天比一天少。
捕猎这种事情,本就不是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