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猜是磨细了的骨粉,可骨粉哪有这个颜色?
有人猜是某种矿石碎屑,可矿石碎屑向来带着杂色,哪有这么纯的?
还有人琢磨,这怕不是从海那边运过来的稀罕物件。
库里南端着杯子的手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陶罐,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趟,愣是没出声。
他做了几十年的买卖,各族见过的东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眼前这罐雪白的粉末,他愣是对不上号。
杜兰特站在陶罐旁边,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平淡笑容,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小样儿。
等我把这罐宝贝拿出来,你们还拿什么跟我比?
雷霆商会怎么了?亚历山大再能张罗,他场子里的盐还不是灰扑扑的一坨,掺沙带泥。
跟罐里这东西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想着想着,杜兰特的思绪忍不住又飘到了另一处。
要是斯嘉丽知道我手里有这种宝贝……那带劲的妞,是不是就能正眼瞧瞧我了?
斯嘉丽,诺姆一族里出了名的大美女,那张脸蛋,整个诺姆族里的男人做梦都惦记。
他杜兰特惦记了多少年了,从年少时惦记到现在,皮货没少往她家送,好话没少往她耳边递。
可惜那得劲的妞对他始终不冷不热,多少回了,连个正眼都懒得多给。
要是把这罐东西摆到她面前……是不是就能让她对我另眼相看,往后见了我,也能笑一笑?
杜兰特的脑门上有点发热,赶紧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掐了回去。
今天这个场合不对,想这些做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把心神收了回来。
库里南这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全是好奇:“杜兰特,这是……这是什么?”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厅堂里其他几道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戴维斯的浓眉毛拧在了一起,阿德托昆博伸长了脖子,就连一直端着架子的亚历山大大帝,视线也似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满堂的人,都等着杜兰特开口。
可杜兰特偏偏不开这个口。
他瞥了库里南一眼,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什么都没说。
库里南愣住了:“哎,你倒是说话啊。”
杜兰特还是不吭声。
他伸手从陶罐里捻起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动作慢条斯理的,走到托盘边,挨个儿往每一只陶杯里都撒了一点。
白色的粉末落进清水里,无声无息地散开,转眼就化了进去。
杯子里头的水,看上去还是那副样子,什么变化都没有。
库里南看糊涂了:“你这是干什么?”
杜兰特放下陶罐,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冲着厅堂四周拱了拱手。
“各位,水呢,是清水,是我杜兰特招待不周,不过——”
他抬手,冲着那些陶杯虚虚一引。
“尝尝。”
两个字,轻飘飘的。
厅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嗤笑。
威斯布鲁克站在原地,脸上的轻蔑更重了几分。
故弄玄虚,这杜兰特,看来是实在拿不出东西了,搞出这么个白罐子白粉末来,想糊弄谁呢?
他心里冷笑,脚底下却动了。
一来要当众揭穿这个把戏,二来,他也真想看看,杜兰特卖的究竟是什么关子。
威斯布鲁克走上前,端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陶杯。
杯子入手还带着凉意。
他撇了撇嘴,抬手,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满堂的人,都盯着他。
威斯布鲁克咽了下去。
随后,他整个人,就这么僵住了。
他的异样,自然也落在了其余诺姆人眼里。
厅堂里的人本来都盯着他,见他这副模样,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怎么了这是?”
戴维斯的浓眉毛皱了起来,“威斯布鲁克,你倒是给句话啊。”
阿德托昆博性子最急,见威斯布鲁克不吭声,干脆自己伸手抄起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他整个人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才把嘴里那口水咽干净。
“这……”
阿德托昆博又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剩下的水,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可嘴里那股子味道清清楚楚。
咸。
而且这种咸没有夹着苦味,一口下去,整个人精神都提起来了。
和盐水很相似,但这肯定不是他记忆中的盐水。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愣是没反应过来,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冲着旁边的人喊:“你们快尝尝!这水不对劲!”
这一嗓子,算是把其他人都喊动了。
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