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班列。
孙禹之事告一段落,又回到了手中的这份情报之上。
文祁道:“如今陆沉拥六州之众,江南李安偏居一隅难成大事,中原世家人心不齐,天下之势巨变。众卿说说看,该如何应对这个‘楚王’陆沉?”
李辅第一个跨步出列。
“陛下!”
李辅振臂道:“陆沉小儿不过侥幸得势!六州之地看似广袤,实则皆非繁荣之地。
蜀道险峻,运粮艰难,只能供给于蜀州。韦禄、齐衡、萧定远皆是大虞旧臣,岂会听信一个山贼陆沉之令?
依老臣之见,此贼立足未稳,众心未归,此下正是我大凉出兵之机!”
“李相有何计策?”文祁问。
李辅早有腹稿,朗声道:“世家盟军如今退守魏州,裴潜初败未定正惧陆沉。可遣使赴魏州,向裴潜陈明利害!
唇亡齿寒,裴潜非愚笨之人,定知陆沉若入中原,他三州之地亦难抵挡!
我大凉再出十万凉州精锐,世家出十万兵马,合兵二十万,二度攻打通州!”
文轩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低声道:“李相,通州城防坚固,上次孙将军与韩大人围攻月余未下,若是再攻……”
“殿下差矣!”
李辅打断文轩的话,上次便是众臣不听他之策,这次他欲要反其道行之。
“上次通州未克,皆因孙禹怀有二心,我们并未看清陆沉之根脚!
如今由曹通将军统领凉州精锐,那通州军民定然厌战,陆沉便无计可施!”
曹通闻言,亦觉得是自己立功之机,他迈步出列。
“陛下,李相所言有理,臣附议!只要陛下命末将率十万精兵,联合盟军必可三日内夺下此城!”
兵部尚书崔岩也跟着应和:“臣也附议,夺下通州,便可对峙江州,切断陆沉北上之路!”
文祁不置可否,把目光落在了站在最末的韩章身上。
“韩章,你曾与陆沉手下接触数次,深知其虚实。依你看,李相这策如何?”
韩章见点到自己,赶忙走出行列。
他先对着文祁躬身,又对着李辅与曹通拱了拱手,面带谦和之色。
“李相老成谋国,曹将军骁勇善战,此番见解自然是正道。”
李辅冷哼一声,神情傲然。
韩章放下双手,话头微转:“不过,臣心中有上中下三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尽可道来!”
韩章低头道:“这上策,便如李相与曹将军所言,联络世家,集结二十万大军强攻通州。
趁陆沉六州军令尚未通达,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通州城如今有新军驻防,储备充足,城头更架设了特制的重型弓弩。
我军纵使攻下通州,伤亡恐怕也极为惨重。届时精锐耗尽,需得休养生息一年之上方可恢复。”
殿内静了静,若是精锐耗尽,陆沉则不过失一州罢了,他还能短时间卷土重来,但还大凉恐怕不一定能守得住城。
李辅脸色微沉,语气有些不客气道:“韩章,那依你的中策呢?”
“这中策,则是避实击虚。西铁卫密报,魏王裴潜回魏州恼怒燕州阻挠他攻打通州,便直接挥师北上,如今世家盟军连番征战粮草不济,军心涣散。
我大凉铁骑可出奇兵,绕开通州,再次直捣魏州!魏州若能拿下,中原难以抵挡铁骑驰骋。
先吞魏州,灭了裴潜,将通江以北的中原沃野尽收囊中!待大势已成,再回过头来以通江为界,隔江再图陆沉!”
话音未落,曹通便跳了出来。
“不可!此策过于冒险!”
曹通瞪着眼道:“自京都至魏州,千里迢迢,粮道难行!上次破魏州是因城内有内应,这次裴潜早已警惕!若一击不中,我大军于坚城之下,比攻下通州更难!”
李辅也讥讽道:“韩大人,弃近求远,劳师远征,乃兵家大忌!”
面对二人的驳斥,韩章并未争辩,只是垂手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之意,自己也觉得不稳妥。
文祁将众人的神色收在眼底,目光在韩章脸上停滞片刻,缓缓开口:“中策行不通。韩章,你的下策为何?”
韩章神色一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把头垂了下去。
“回陛下……这下策,是臣胡思乱想所得,漏洞颇多,险象环生。李相与曹将军皆在,臣不敢在此胡言乱语,惹诸位大人耻笑。”
李辅嗤笑道:“既是下策,何必吞吞吐吐?我倒是想听听,韩大人究竟能想出何等昏招!”
文祁也是眉头微皱,沉声道:“韩章,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韩章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然抬头。
“陛下!我凉庆之地苦寒,府库粮草不过勉强支撑十万人之用。
我们凉州大军若是与陆沉正面对阵,恐怕粮草消耗加剧,绝非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