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腮帮子鼓成一团,硬生生扯下一小块饼,嚼得牙床生疼。
饼子外皮干硬如老树皮,内里韧劲十足,险些没把他噎住。
“嘿,这玩意儿怎地硬得跟石头一样?比军里干粮还要难以下咽!”
卫阿恭揉着下巴,一脸狰狞的嚼着那口咬下的干饼,嚼得两颊发酸。
冯闰年手里拿着饼,并未下嘴,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卫三哥,此物本就不是这般干啃的。我听闻这西夷风沙大,面饼唯有这般烤透收水,方能久存不坏。要吃它,需得有热汤浸泡慢慢下咽。”
他环视四周,伸手指向前方巷口一家飘出肉香的酒肆。
“走罢,听闻这西夷青鹄国所酿的美酒香醇甘甜,以前乃是进奉给宫中的御品。咱们去寻个座儿,也尝尝这美酒,顺道等人。”
卫阿恭把那块硬饼收入怀中,反手正了正身后用布包裹严实的大戟,闷声问道:“我们等谁?这地方无亲无故的,能等来什么人?
这饼硬成这般模样,那酒水多半也是酸涩难咽,能好到哪儿去?”
“......好酒!”
片刻之后,酒肆里的一张矮木桌旁,卫阿恭在门外还嘴硬,喝上一口倒是诚实称赞葡萄酒的美味。
“当真是好酒!冯先生,这红彤彤的什么葡萄酒,喝着居然这般好喝,就是不醉人!”
卫阿恭一手端着陶碗,一手抓着一根大羊排,啃得满嘴油光,其味道倒是与铁牛烤的野猪不太一样,再灌一口葡萄酒,他吃得甚是爽快。
先前的抱怨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卫阿恭吃得头也不抬,大呼痛快。
冯闰年坐在对面,端着陶碗浅浅抿了一口,目光温和。
“昔年在江州节度使府,我也曾饮过几回西域送来的佳酿。不过那都是辗转数千里运至中原,中间酒气有些消散,如今在这青鹄城中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放下酒碗,神色略带感慨。
“可惜这等物什,文祁破了京都之后便断了,西夷商队不达。关内如今刀兵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西夷这等蛮夷之地却又安稳祥和,倒是另一方天地。”
卫阿恭咬着羊骨,目光微动,想起了大将军孙禹,他们如今所走的正是当年他所行之路。
“师父当年西征,他女儿被文祁挟持不得不投效逆贼,他女儿若当真在此地,也不知过的是什么日子……”
话音未落,门口布帘子猛然被人自外掀开。
一阵急促脚步声踏入,七八名身形魁梧的甲士大步跨入酒肆,店内瞬间暗下来。
这几人一进门,便径直将掌柜与伙计赶出,手按腰间大刀,将冯闰年与卫阿恭围在中央,动作凌厉果决不留一丝空档,显然是军中老兵。
店内其余几桌本地食客见状倒没有露出多少惊慌之色,像对这几人甚是熟悉,微微抱拳颔首示意便退了出去。
卫阿恭喝酒的动作一滞,侧过脸瞧了几人一眼,他能瞧得出这几人乃是军中精锐,自己倒是不怕,但要护着冯先生出去倒是有些麻烦。
他想到此处眉头紧锁,放下手中酒碗,大手顺势摸向靠在桌角那柄用灰布紧裹的大戟,双膝微微弓起下一瞬便要暴起发力。
“卫三哥,莫慌。”
冯闰年神色依旧,只是瞥了那些甲士一眼,伸出一只手压在卫阿恭的手腕上,止住他动武。
卫阿恭一愣,转头看向冯闰年。
只见冯闰年另一只手依然端着酒碗神情从容,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卫阿恭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谨记大哥临行所言,一切听冯先生的。他便只是将手按在兵器上,警惕地盯着周围的甲士。
细看之下,卫阿恭心中微动。围上来的这七八个壮汉面容黝黑干裂,但观其面容却是大虞人样貌。
他们身上甲胄也是大虞军中制式,表面斑驳发黑,满是刀剑深痕,缝缝补补多次。
就在此时,门口帘子再度掀起,一道身形修长挑挺的人影迈步走入。
来人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胡服短袍,脸上蒙着一方黑色面巾,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眸子如宝石般的浅棕色,眉尾微微上扬,顾盼之间带着几分飒爽之姿。
她昂首阔步而来,带着一身行伍之气,腰间挎着一把西夷弯刀,拨开壮汉走到他们面前。
行至二人桌前,这位女子并未落座,而是抬起一条腿,不羁地踏在长凳上,手肘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桌边的二人。
酒肆内鸦雀无声,却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而堂中唯一平静的便是冯闰年,他端起陶碗又饮了一口酒,放下碗这才拱手温言笑道:
“这位姑娘,不知我与我的随从有何不当之处,惊动了姑娘大驾?我二人初入青鹄城,通关文牒俱在城门查验无误,似乎未曾冒犯过姑娘。”
那女子目光在冯闰年脸上停驻了片刻,面巾微动,传出一阵清朗利落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