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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言不可畏(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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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房院子里,林北正用柴刀劈着洗脸盆架子和木桩子。

    剑法精则刀法通,柴刀亦是刀。他手起刀落,劈柴快如闪电。

    手上虽不停,脑子里却思索着如何能让义母主动赠剑。

    刷好感?

    林北放下柴刀,仔细琢磨起此事。

    硬送礼物肯定不行。上次的洗脸盆架已花光积蓄,再无余钱。

    看来只能从日常起居入手。

    义父义母成婚多年,膝下无子。

    有人说,是义父早年走镖时不慎中了奇毒,损了根基;也有人嚼舌根,说是义母幼时挨了杀父仇家一掌,失去了生养能力。个中真正缘由,林北也无从知晓。

    义母苏晚晴有洁癖,一见扬尘,每每蹙眉。

    她亦讨厌镖师们粗声吆喝。每当演武场那边吵嚷起来,她路过时总要加快脚步,匆匆逃离。

    她喜爱庭院里的花草,每日傍晚必去后院探望那几盆名贵盆栽。

    此外,林北洒扫院落时还注意到一事:

    义母隔三差五便会从书房取出那柄三尺长剑,用软布细细擦拭。拭剑完毕,她还会翻出一本泛黄的手记,独自坐在窗边,默读良久。

    那手记,想必也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

    林北将这些细节在心中逐一推敲。一日过去,仍未思得可行之策。

    翌日一早。

    义父赵大彪召集众镖师开了个短会。

    “我需出门几日,处理些走镖的小摩擦。”赵大彪面色不甚好看。

    “尔等在镖局须得小心行事,招子放亮点。”

    林北注意到,义父离去时,腰间多挂了一把厚背砍刀。

    所谓“走镖小摩擦”,怕是不那么简单。

    但这并非他能过问之事。他依旧扫他的地,劈他的柴。

    午间时分,天色骤暗。

    狂风自北席卷而来,卷着沙土扑进院落。

    林北正蹲在廊下喝水,忽闻“哐当”一声脆响。

    抬头望去,只见后院长廊上摆着的几盆名贵兰花已被风吹倒。

    花盆碎裂,泥土溅了院内一地。

    丫鬟小白急得直跺脚,独自蹲在地上拾掇碎片。

    “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

    小白朝演武场方向喊道。

    几个镖师探头瞧了瞧,又缩了回去。

    “风这般大,收拾了也是白收拾。”

    “正是,待风停了再说。”

    “再说,那是夫人的花,总镖头又不在,卖力给谁看?”

    林北放下水碗,站起身。

    他走过去,蹲在小白身旁。

    “我来吧。”

    小白抬头看他,略显意外。

    “你会移栽?”

    “略懂一二。”

    林北先将碎瓷片拢到一处,又去杂物房寻来几个新盆。

    他动作轻缓,将兰花连根带土捧起,移入新盆,再添上新土培实。

    只见他动作不缓不慢,泥土未沾衣襟。

    小白在旁瞧着,忍不住道:

    “小林子,你倒是心细。”

    林北未搭理她,继续手中活计。

    他将长廊上的泥土清扫干净,又将剩余花盆挪至避风的角落,用砖块垫稳。

    前后不过半炷香功夫,一切已收拾妥当。

    林北拍拍手,正欲离开。

    “且慢。”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林北转身,见义母苏晚晴立于廊下。

    她一袭素色长裙,目光正落在林北身上。

    “这些花,是你收拾的?”

    “回母亲的话,是孩儿所为。”

    苏晚晴步至花盆前,垂首细看。

    兰花根茎未伤,土壤培得扎实,盆边还垫了碎瓦片以利沥水。

    “你怎通晓莳花之道?”

    “回母亲,孩儿不能习武,便对这些杂学下了点心思。”

    “因此知晓兰花惧涝,垫些碎瓦可助透气。”

    苏晚晴瞥了他一眼,眼神与往日有些不同。

    先前在她眼中,林北不过是个捡回来的野孩子,顶多算个顶着“少镖头”名号的杂役。自己从未真正认同过他这义子或少镖头的身份。

    此刻,却有了些许改观。

    “这些年,辛苦你了。”

    “劳母亲挂怀,孩儿有吃有喝,不觉辛苦。”

    苏晚晴颔首,转身回了书房。

    林北立于原地,心下稍缓。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义母苏晚晴主动与他交谈,是个好兆头,表明她开始有所接纳。

    只是他未曾察觉,此举已被一双眼睛全然窥去。

    演武场那边,王猛背靠墙根,面色阴沉地瞪着后院。

    方才一切,他尽收眼底。

    林北那小子,竟在夫人面前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