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赵大彪回来了。
林北在后院劈柴时,听见前院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他探头看去,只见义父脸色阴沉地走向正厅,身后跟着几名杀气腾腾的镖师。
义父腰间那把厚背砍刀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刀柄处还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
血。
林北收回目光,继续劈柴。
看来,义父此番出门,定是遇上事了。
前厅里,王猛早已候着。他特意在身上缠了些绷带,扮作伤重模样。一见赵大彪进来,便扑通一声跪下。
“总镖头,您可算回来了!”
赵大彪在主位上一坐,接过丫鬟小白递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口。
“什么事?”
“属下要告林北一状!”王猛抬起头,脸上淤青未消,“这小子趁您不在,目中无人,当众持械挑衅,殴打镖师!”
赵大彪放下茶碗。
“持械挑衅?殴打谁了?”
“是我啊,总镖头!”王猛添油加醋道。
“他用木棍在演武场攻击属下,属下念在同僚情分,一再忍让,他却得寸进尺!”
赵大彪眉头拧了起来。
他这次出门,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前几日押镖途中撞上黑风寨的山贼,对方领头的是匪首的小舅子,仗着人多势众,硬要抢镖货。
那单镖是个硬镖,给的镖银不少,自己才亲自跑这一趟。结果好说歹说,连“鹰头孙”和“老鹤”的名头都抬出来了,对方硬是不买账。
赵大彪脾气暴,一怒之下动了手。哪知道那匪首的小舅子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货,当场就毙了命。
当时只以为是个小头目,杀了便杀了,大不了事后找个和事佬。谁知后来匪首放话,要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扬言清平镖局上下一个不留。
这次他登门赔罪,人家连门都没让进,小做过了一场,便灰溜溜地回来了。
如今回来,手下人竟还闹内讧。
“把林北叫来。”
林北被带到前厅时,看见扮相凄惨的王猛仍跪在地上。
赵大彪脸色难看,大着嗓门质问道:
“王猛说你持械斗殴,可有此事?”
林北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王猛。
“义父,是切磋。”
赵大彪一愣,怒火倒是小了几分。自己这义子什么秉性他并非不知。
“谁先动的手?”
王猛急忙抢话:
“总镖头,是他先动的手!”
“闭嘴!”
赵大彪含怒瞪了他一眼。
“我问你了吗?”
王猛只得讪讪闭上嘴。
林北不卑不亢,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王猛分派重活,限他半日做完;他两个时辰便干完了;王猛不甘心,当众挑衅并抽出长刀;他便折了根扫帚柄还击。
“义父,是他先动的刀。”林北最后道。
赵大彪难以置信地看向王猛。
“是这样吗?”
王猛额头冒汗。
“总镖头,他说谎!”
“我问你!是不是你先抽的刀?!”
王猛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赵大彪又看向林北。
“你说的话,可有人证?”
“我。”
屏风后面走出一人。
是义母苏晚晴。
她身着素色长裙,神色平静。
“夫人。”赵大彪站起身。
苏晚晴走到主位旁边,目光扫过王猛。王猛立刻低下头去。
“那天的事,我在后院看到了。”苏晚晴开口。
“是王猛先挑衅,先抽的刀。这孩子无路可退,才用木棍还击。”
赵大彪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王猛。他了解自己夫人,从不说谎。
“王猛。”
“总镖头......”
“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猛浑身发抖。
“总镖头,我……无话可说。”
“心胸狭隘,颠倒黑白!”赵大彪一拍桌子。
“罚你一月俸禄,给林北赔礼道歉!”
王猛脸涨得通红。
“给林北……道歉?”
“不服?”赵大彪眼神一冷。
“服,服。”王猛走到林北面前,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对不起。”
林北没说话,眼睛斜盯着房梁。
王猛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的狠辣少了些,但多少仍带着不服:
“对不起。”
“滚吧。”赵大彪摆摆手。
王猛灰溜溜地走了。
前厅只剩下三人。
赵大彪重新坐下,盯着林北。
“夫人先回房休息。你留下,我有话问。”
苏晚晴看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