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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具名目,疑在那少镖头林北身上。其剑术精进神速,似已得铁剑门真传。请霍兄按新计,三日后于山谷设伏,某当以剿匪之名,驱其入彀。得手后,铁剑之秘愿与兄长共享之……”
落款处,赫然盖着孙县丞的私章。
揣好密信,他迅速清理痕迹,牵马离开乱葬岗。
日头西斜时,林北悄悄摸到黑风寨北侧山谷。
此处地势险恶,两山夹一沟,沟底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白色瘴气,如若不是车辙印指引,实难发现。
谷中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岩缝的呜咽。
他潜至谷腰一处鹰嘴岩,借乱石遮掩身形,朝谷底望去。
一阵风吹过,雾稍散时,谷底景象清晰了一瞬……
不见黑风寨伤员,只见一个黑衣人立在溪畔青石上舞剑,他背对着林北的方向,身旁不远处放着一支剑鞘。
其剑鞘乌黑,似木非木。鞘口与鞘尾各箍一道黄铜。
林北呼吸一滞。
铁心木。黄铜箍。
与义母拿出的图纸上所绘,分毫不差!
此时舞剑的黑衣人似有所觉,蓦然回首四处扫视一眼……
林北见状缩回岩后,剑心收敛。冷汗自额角滑落,方才那一刻扫视,虽只一瞬,却仿佛有实质的兵刃擦过皮肤。
此人气息……深不可测。
待一炷香后,林北才缓缓撤出山谷。一路上,脑中思绪飞转:
黑衣人持有的剑鞘和密信中说的铁剑之秘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似乎都指向系统发布的《归鞘藏锋》任务秘籍。
此番黑风寨之乱,恐怕没有义父认为的那么简单。
刘三大战前夜离奇失踪,有人见他出城而去,恐怕镖局里还有不少黑风寨眼线,如今动荡之时不能大张旗鼓排查。
而孙县丞的密信、官匪勾结、山谷设伏……一切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
对方已不再满足于监视。他们误以为林北得了那什么铁剑门真传,所以要动手了。
那真传到底在哪?义母手中?
林北赶回镖局时,已是掌灯时分。
议事厅内,赵大彪与苏晚晴俱在。见他归来,赵大彪急问:
“北儿,情况如何?”
林北将探查之事悉数道出,最后取出密信,置于桌上。
苏晚晴拿起密信,读到“铁剑门”三字时,她猛地抬头:
“那人……真有着那剑鞘?”
“乌木鞘,黄铜箍。”林北沉声道,“与您图纸上一模一样。”
苏晚晴手一颤,信纸飘落。
她扶住桌沿,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多年来如影随形的那种被窥视感,此刻终于有了骇人的实形。
“原来……不是错觉。”她轻声呓语。
“他一直都在……看着那把剑,看着我……”
赵大彪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跳起:
“孙友年这狗贼!竟与山匪勾结至此!”
林北按住他手臂:
“义父息怒。如今敌明我暗,我们已知其谋,便占了先机。”
他看向苏晚晴。
“母亲,对方误以为您将铁剑门武学传给了我,所以不再隐忍,欲夺剑杀人。但正因这份‘误以为’,我们反倒有了将计就计的机会……”
话音未落,前院陡然传来嘈杂人声!
“县丞大人到……!”
厅内三人同时变色。
赵大彪霍然起身,林北按剑于腰,苏晚晴迅速将密信收入袖中。
门被粗暴推开,孙县丞一身官袍,领着二十余名持刀衙役鱼贯而入。烛火跳跃下,他脸上惯常的假笑已荡然无存,只余下冰冷的官威。
“赵总镖头,”孙友年负手而立。
“黑风寨为祸北山,民怨沸腾。县尊有令:限清平镖局三日内,进山清剿匪巢。”
赵大彪咬牙:
“县丞大人,镖局新遭重创,人手不足…我们正在探查…”
“那就是抗命了?”孙友年打断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三人。
“抗命者,以聚众械斗论处……查封镖局,满门抄斩。”
他上前一步,阴沉沉笑了笑:
“三日后,若不见镖局主力人马寻入北山……后果自负。”
言罢拂袖转身,衙役簇拥而去。
厅内死寂,唯余灯花爆开的啪啪声。
窗外,夜色如墨,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