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林北叫醒刘栓、张狗儿,他昨夜睡得没有二人踏实。
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在野外生存这一点上比不得他们两个常年在外走镖的汉子。
“少镖头,咱们今日往黑风寨北边去?”刘栓压着嗓子问,眼睛不时瞟向四周。
“嗯。”林北点头。
“昨夜他们往北山运伤员,这事透着古怪。”
张狗儿缩了缩脖子:
“那可是贼窝后山……”
“怕了?你先回去?”林北侧目看他。
“不、不是……”张狗儿强撑着嘴硬。
山道蜿蜒,晨露沾衣
官道渐窄,化作一条贴山而行的土路。
路旁野草疯长,足有半人高,草叶上凝着未晞的露水,马匹没走几步,裤腿便被蹭湿了大半。
林北骑马走在最前,细细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刘栓、张狗儿二人护在两侧呈品字形推进,这是镖局走山道时最稳妥的队形。
越往北,山路愈险。
一侧是峭壁,岩体上爬满深绿苔藓,另一侧是深涧,水声呜咽。
“停。”林北忽然举手。
三人同时勒马。
前方十余丈处,山道拐了个急弯。
林北剑心悄然探过去……道路有草木被反复践踏后残留的“痕迹”。
他下马走近,拨开灌木:底下泥土被踩得板结,三四道车辙印嵌进土里。
“少镖头?”刘栓凑过来,看见车辙“这……这是……车队?”
“运伤员的车队。”林北站起身,目光顺着车辙望向北边密林。
“不止一趟。”
他让二人记下车辙走向、血迹分布,自己则沿车辙往前探了百余步。
剑心感应中,沿途草木的“痕迹”越来越密……这是一条被精心掩盖的运输线。
大体方位已然确定,再深入恐有风险,于是三人原路退出。
折返时已近午时。
林北让刘栓、张狗儿先行回镖局:
“你们回去告诉总镖头,北山确有蹊跷,我恐打草惊蛇,外围蛰伏观察一番,稍晚便回。”
二人应下策马离去后,林北牵着驮马,折向东边一条荒废的商道。
他翻身上马,呼吸渐与马蹄同频……驮马息元诀的修行,第二日。
行至三十里处,道旁出现个破败茶摊。
茅草棚顶漏着光,三五张歪腿木桌旁,只坐着一个戴斗笠的老汉,正慢吞吞地擦拭陶碗。
林北下马,要了碗粗茶,坐下歇脚。目光却掠过茶摊,望向北边层叠的远山。
“老丈,北边那片山,近来可太平?”他状似随意地问。
老汉头也不抬擦着茶碗:
“小伙子,山嘛,啥时候太平过。”
“听说黑风寨的人,常在那一带出没?”
擦碗的手顿了顿。老汉抬起浑浊的眼,打量林北片刻,忽地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后生是镖局的吧?”
林北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丈好眼力。”
“驮马押货,后生也敢随意饮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汉摇头。
“你既然相信老汉,那听老汉一句劝,那地方……别去。”
“为何?”
老汉欲言又止,最终只摆摆手,转身去灶台添柴。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林北的捕捉到了茶摊后方那片竹林。
有人。
林北不动声色喝完茶,留下茶钱,牵马离开。
走出半里地后,他忽然折返,悄无声息地绕至茶摊后方,伏在一片乱石后。
剑心展开。
竹林深处,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低声交谈。
一人腰间鼓囊,似藏着短刃;另一人背上有个包袱。
“……务必送到大当家手中。”藏刃汉子声音沙哑。
“孙县丞说了,镖局眼线回报那小子剑术突飞猛进,恐怕已得了真传。再不动手,恐生变故。”
“明白。”背包袱的汉子点头。
“三日后,按计行事。”
“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林北瞳孔一缩。
孙县丞?勾结黑风寨?目标……是我?
他屏住呼吸,待二人分开后,尾随那背包袱的汉子。对方十分警惕,专挑荒僻小径,七拐八绕,竟钻进了一片乱葬岗。
坟茔荒草间,汉子停下脚步,四下张望。林北伏在一座坟碑后。
就是现在。
他如猎豹般蹿出!那汉子闻声骇然转身,手刚摸向腰间匕首,一道剑光已掠至喉前……
青峰剑的剑尖已刺穿其咽喉。
林北抖开其包袱,里头有一封火漆密信。
展开信纸,潦草字迹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