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盘坐榻前，闭目凝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皮上那篇《归鞘藏锋》的口诀心法。
“剑势如弓，蓄而后发……”
内力随心意流转，沉缓注入剑鞘之中。
起初并无异样。
但当他依照心法，将昨夜与霍铁山交手的每一剑在脑中清晰复现时，横于膝上的剑鞘竟传来一阵震颤。
“势”，正在鞘中无声凝聚。
如同弓弦被一寸寸拉满，弓臂渐渐绷紧。
林北倏然睁眼，右手握住剑柄。
拔剑。
“锵……”
一泓寒光乍现，凛冽剑气迸发而出，桌上油灯的火苗猛地向旁一歪，险些熄灭。须知，这一剑他并未催动半分内力。
收剑回鞘。
成了。
虽只得雏形，但“归鞘藏锋”的法门关窍，他已然触及。
【《归鞘藏锋》：小成】
【简化任务：拔插霍铁山的佩剑一万次可升至大成】
林北看着浮现在眼前的系统面板，沉默了一瞬。
一万次。
霍铁山自然不会乖乖奉上佩剑任他练习。想拔那老阴比的剑，得先让他拔不出剑。
也罢。如此任务倒也干脆。
窗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少镖头。”是王猛的声音。
“总镖头请您去前厅议事。”
林北推门而出。
院子里，几名镖师正搬运沙袋加固院墙，见他出来，纷纷停下动作，抱拳行礼。目光中早已不见往日的轻视或怜悯，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林北略一颔首，穿过庭院，步入前厅。
厅内，赵大彪正对着一幅摊开的城防图出神。苏晚晴坐于一旁，手中虽握着一卷账册。
“北儿，好些了吗？”赵大彪目光沉凝。
“为父以为霍铁山受伤，黑风寨群龙无首，眼下正是机会。”
林北走至桌边，目光落在图纸上。县城四门、衙役布防、黑风寨可能潜入的路径……被朱砂笔圈点得杂乱如蛛网。
“是有有机会。”林北声音平静。
“但并非在城中坐等他们来攻。”
赵大彪抬眼看他。
“你想如何？”
“再进一次山。”
林北仿佛在商议晚膳菜式：
“陈黑虎携黑风寨大半精锐匿于城外，此刻寨中必然空虚。与其坐等他们养好伤卷土重来……不如先端了他们的老巢。”
赵大彪眉头一蹙：
“北儿，你确定寨中守备薄弱？”
“陈黑虎带来围困镖局的人马，您亲眼所见。四五十号人，虽非黑风寨全部家底，却也抽走了大半精锐。”林北略作停顿。
“剩下守寨的，必是些老弱或不堪用的，人数绝不会多。”
赵大彪沉吟片刻：“可有把握？”
“凭此物或许可行。”
林北自怀中取出一物，平放于桌上。
青铜令牌。
灯火下，苏晚晴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是她之前给与林北的令牌。
“霍铁山的令牌。”她低声道。
“还有这个。”
林北又取出一封密信，封口火漆已破，字迹却清晰可辨……正是孙县丞与黑风寨暗通款曲的那封，落款处私章赫然。
赵大彪拿起密信，眉头一挑：
“你想凭这些，诈开寨门？”
“令牌可证我是霍铁山的人。密信可证我是孙友年的人。”林北语气不变。
“他们信哪个都行。只要寨门打开，便足够了。”
赵大彪沉默少顷：“你独自去？”
“人多反易露破绽。”林北将令牌与密信收回怀中。
“天色将暗我便出发，趁夜潜入，天亮前必返。”
苏晚晴唇瓣微动，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万事小心。”
林北点头，转身离去。陈黑虎轻功他眼馋许久了，此番便去他老巢搜搜。
日头西斜时分，他钻伙房密道出了县城。
骑上镖局偷偷派人喂养在破庙的驮马，朝黑风寨方向行去。
他未走官道尽头那条上山大路……那里必有黑风寨暗哨，昼夜监视。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正是前几日与霍铁山交手的那处山谷，其外围侧面连通着寨子后山的一片杂木林。
驮马无法通行，他将马拴在山脚那棵歪脖树下，拍了拍马颈，转身钻入林缝。
山间的夜色，总是来得迅疾而浓重。
天边最后一抹残霞沉没后，林子里便黑得像扣了一口巨锅。林北摸黑穿行于树影之间，脚下腐叶沙沙作响。
寨墙在前方不远处浮现轮廓。
黑风寨的寨墙以粗原木垒成，高约一丈半，墙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