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闻言踏前一步嘲笑道:
“你不是老了,是该死了。”
说完一剑递出,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剑,扎进霍铁山右肩。
霍铁山闷哼一声。
他单膝跪着,捂着右肩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林北拔出剑尖抵在他喉咙前。
“十年了……”
霍铁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在这鬼地方,躲了整整十年。”
林北没有打断他。
“知道我为什么屠同门吗?”霍铁山抬眼看他,眼里那层血色正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的疲惫,“掌门偏心,我不服。”
“下毒设局弄死了他。”
霍铁山说到这儿,笑了笑。
“可自打那之后,我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他指了指自己赤红的眼睛。
“知道我为什么练这邪功?因为它厉害?不!每次一运功,脑子里那些画面就没了。不用去想那天晚上,不用去想他们的脸……”
“醒着太难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每晚都能梦见苏天衡。他站在我跟前,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
“这就是报应。”
他抬起头,看向林北。
“解脱了也好。”
“动手吧。”
林北不回话,也根本不带毫不犹豫。
手起,剑落。
刃口切进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霍铁山身子一僵,慢慢往前倾倒,额头磕在地上。那双赤红的眼睛,暗了下去。
洞里静了。
只剩火把噼啪作响。
林北还剑入鞘,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
碎银子、火折子、一把短匕、几包伤药。
贴身内袋里,摸出一叠油纸包着的信。
林北拆开油纸,抽出信纸。泛黄的纸边角脆生生的,但字还清楚。
他快速扫了几眼,瞳孔微微一缩。
是霍铁山和孙县丞的往来密信。比之前从陈黑虎那儿搜到的那封更早,时间跨度近五年。
信里提到:孙县丞替霍铁山安排山贼劫掠村民,从牢里提死囚,送给霍铁山修炼魔功疗伤。作为交换,霍铁山这些年替他除掉对头、处理脏事。
时间、地点、人名,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
肮脏的勾结,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林北把信纸仔细折好,重新用油纸包紧,塞进怀里。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
“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说完拿走他的佩剑转身,出了山洞。
洞外,天快黑了。
西边的云被落日烧得一片暗红,像泼了一地脏血。
林北站在洞口,风吹着他被剑气削断的头发梢。
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
霍铁山死了。
接下来就该是孙县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