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队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日头从东升挪至西斜。
途中除了几拨赶集的农人与两辆对向而行的货马车,连个像样的山匪影子都未见着。
赵大彪说得没错,黑风寨一灭,方圆百里的毛贼皆夹紧了尾巴,远远望见清平镖局的旗号便绕道而行。
林北背上的包袱稳稳走在队尾。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七十五里。
八十里。
傍晚时分,镖队抵达第二处驿站。
赵大彪照例入内打点,出来时手上又多了个小布包。林北已不再多问,知晓那必是沿途消息。
当夜于驿站歇下。系统不许卸下包袱,他便盘坐床上,盯着屋顶横梁。
第一日便这般过去。
太平静了。平静得甚至有些乏味,全然不似前世那些小说戏文里“出门必打怪”的桥段。穿越至今,倒像是白苟了这许久。
次日一早,镖队再度启程。
出驿站未行多远,道路便朝山中蜿蜒而去。左侧江水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岭。
官道化作山道,路面陡然收窄,两旁枝桠横斜,不时刮擦车顶,簌簌作响。
赵大彪抬头望了望天色,扬鞭催促:
“快些走,莫耽搁。”
林北亦随他抬眼。
天边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正沉沉压来。空气闷滞得令人心慌,连一丝风也无。
行不足一个时辰,雨便落了下来。
起先只是细密如针的毛毛雨,旋即转为毫无征兆的瓢泼之势。
豆大雨点砸下,击打树叶噼啪作响,敲在车板上犹如擂鼓。眨眼之间,整条山道已是一片泥泞。
赵大彪勒住马,低骂一声。
“这雨不小。离下一处驿站还有多远?”他扭头问王猛。
王猛抹了把脸上雨水,自怀中掏出一张油布地图,就着雨幕细看:
“总镖头,驿站尚在三十里外。雨势太大,硬赶过去,只怕人与货都得淋透。”
赵大彪盯着地图看了两眼,手指点在某处:
“此处是否有一座庙?”
王猛凑近辨认:
“有,是座山神庙,荒废好些年了。从前头岔路拐进去,约莫二里地。”
“走,去那儿避一避。”
赵大彪一夹马腹,回头朝队伍喊道。
“药材不能淋雨,都跟紧了!”
镖队拐下主道,沿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向内行去。
路极难走,雨水将土路泡得稀烂,车轮数次陷入泥泞,几名镖师下车推搡,浑身上下溅满泥浆。
林北背上包袱外层已被雨水浸透,幸而内裹油布,药材无恙。
行约二里,果见一座破庙。
庙宇不大,仅一进院落。正殿屋顶塌了半边,残存部分却尚算完整,足以遮风挡雨。
院墙东倒西歪,门板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两扇空洞门框,宛若一张豁了牙的嘴。
赵大彪翻身下马,大步进庙巡视一圈,出来时面露满意之色。
“将车赶进院里,药材搬入正殿,动作要快!”
众人七手八脚忙活起来。
系统规定林北无法卸下背上包袱。干脆倚柱坐下,拧了拧衣摆积水。雨水顺着他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脸,长长吁出一口气。
系统面板轻轻一跳。
【驮马息元诀圆满任务】
【当前进度:85/100里】
尚差十五里。也不知道今日还能否刷满。
林北关闭面板,目光扫过庙内情形。
正殿狭小,供台上那尊山神像早已失了半边面孔,身上彩漆剥落殆尽,露出内里泥胎。
香案翻倒在地,蒲团烂作几片破布。角落蛛网密布,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镖师们将药材集中堆放,又寻来些干柴,于殿中生起一堆火。火光跃动,驱散几分阴寒湿气。
王猛仔细查验过药材,确认未受潮,朝赵大彪点了点头。
赵大彪松了口气,在火堆旁坐下,掏出未湿的烟卷点燃。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吸了口烟,望着庙外滂沱雨幕。
“不过也好,权当歇脚,待雨势稍缓再行。”
林北靠坐柱旁,脱下靴子倒出里头积水。
便在此时,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里头可有人?”
声音不高,是老者嗓音,听着颇为客气。
赵大彪偏头望去,扬声道:“有人,请进。”
门口走进两人。
前头是位老者,年约六旬,头发花白,挽了个道髻,身着一袭灰布道袍,已被雨水淋得透湿。他背上负着一只暗色剑鞘长剑,瞧着有些年头,鞘身隐约刻有花纹。
其后跟着个小姑娘。
约莫十三四岁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