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的动作,比林北预想的还快。
赵大彪当晚就把人召集齐了,前厅里站了七八个镖师,个个脸上带着疑惑。大半夜的突然说要搬家,谁都想不通。
但赵大彪没解释。
他只说了一句:“通知大家收拾东西,明日天一亮就走。”
没人敢再多问。
苏晚晴连夜打包了细软,把账册、地契、银票归拢到一个木匣子里,塞进包袱。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年的正屋,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镖局门外停了八辆驮车。
伙计们往上搬东西,锅碗瓢盆、被褥铺盖、镖旗兵器,装了满满当当。动静不小,左邻右舍都探头出来看。
“赵镖头,这是要往哪搬呐?”
“换个大地方。”赵大彪咧嘴笑了笑。
“回头安顿好了,再来请大家伙喝酒。”
门房老刘头牵着最后一匹驮马出来,回头看了林北一眼,翻身上了马。
沈舒禾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影,有些发懵。
她拉住一个伙计的袖子:
“你们这是去哪儿?”
“搬家啊,镖局壮大了,换个更大的地盘。”伙计笑嘻嘻的。
“沈姑娘你晚点跟少镖头一块儿过来,我们先去布置打扫。”
沈舒禾松开手。
她跑到前院,找到林北。
“林大哥,咱们真要搬家?”
“人多了,搬个大点的地方。”
“那咱们怎么不一起走?”
林北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布,正慢悠悠地擦着剑。
“我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再带你过去。你今日先回屋待着,今日我要练功,动静极大,怕误伤了你。”
沈舒禾愣了一下。
“林大哥,练什么功?有真的大阵仗?”
“一门新招式,还没收住火候。你在屋里别出来,等我练完了再说。”
沈舒禾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这段时间在镖局,她从旁人口中听说了不少林北的事。那些镖师提起林北时,语气里都带着佩服,说少镖头功夫深不可测,连总镖头都不是对手。
她虽年幼,却不傻。
她知道林北功夫很高。但是......算了,爷爷让听林大哥的话。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
“那你练完了叫我,我再出来。”
“去吧,舒禾。”
沈舒禾转身回了后院,走到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冲她笑了一下。
她这才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
林北看着那扇门合拢,收了脸上的笑意。
院子里空荡荡的。
昨日还热热闹闹的镖局,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了。地上散落着几片枯叶,风一吹,打着旋儿往墙角堆。
林北索性把躺椅搬到前院正中间,调整了一下角度,往上一倒。
日头正好。
他眯着眼,看天上的云慢慢飘。
也好。
早来早了。
林北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沈家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不用剑心感知,光凭耳朵就听见了。
巷口传来一群脚步声。间距均匀,训练有素。
林北躺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率先走了进来。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写着一个“沈”字。
林北扫了他一眼。
绝顶气息,看来杀死沈道安的便是此人。
老头身后,又走进来五个人。清一色的劲装,腰间别着刀,一进院子便自动散开,隐隐将林北围在中间。
五个一流。
老头站在院门口,看着躺椅上的林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听手下回报说,沈舒禾身边有个年轻人疑似先天境界。
当时还不信。
先天,可不是大白菜。整个天北大陆,能在三十岁前踏入先天的,皆是宗门世家争抢的天才,未来执掌一方的大人物。一个犄角旮旯的小镖局,哪来的先天?
他还当是手下看走了眼,或是对方练了什么驻颜之术,瞧着年轻罢了。
可此刻他站在院中,亲眼看见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骨龄做不了假。
当真二十不到。
一身气息,先天。
老头心里如同地龙翻身。
二十不到的先天,他活了六十多年,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便是打娘胎里开始练,也到不了这个地步。
那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