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所行之路,他走了三天三夜。归去这一趟,灵气催动虎跃步,山道在脚下刷刷后退,半日工夫,青梧山的轮廓便自天边浮现。
山门仍是那座山门。
门楼前立着一道倩影。
云夕瑶立于门楼的阴影下,青衫素净,时而山下张望,时而低头绞着衣角。似乎等了不少时辰。
闻得脚步声,她蓦然抬首。
看清来人五官,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不敢置信。
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清俊,通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之气。
与前几日那位粗布短打的哑巴前辈,哪似同一人。
她张了张嘴,震惊的半晌未能出声。
林北行至她面前柔声道。
“云姑娘,久候了。”
云夕瑶的眸子倏然睁圆。
“前,前辈?您能言语了?”
“前些时日正修一门缄口功,说不得话。这几日功成了。”
此话他路上早已编妥。那“缄口功”乃子虚乌有瞎话。
他略顿,又补一句。
“云姑娘,莫再唤前辈了。我今年方才十七。”
云夕瑶的嘴张得愈大。
她立于原地,脑中嗡嗡作响。这片刻间所受的惊诧,比前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十七……疑似绝顶高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寻回神思。
“那,那,前……公子这边请。”
一路行去,脚步飘忽,六神无主。
至客院门前。
“前……公子稍坐。师尊已备好轻功,我这就让卫师弟去请师尊过来。”
话音未落,卫朗自月洞门外拐了进来。
他抬眼瞧见院中的林北,脚下一顿,整个人僵住。
“你……你你……前辈?”
他瞪着林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仍是不敢置信。
云夕瑶恐他冒犯林北,连忙开口打发。
“卫师弟,休得无礼,速去请师尊过来。”
“哦,哦……好。”卫朗醒过神,转身便跑。
跑出老远,他还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
方才前辈那通身的俊朗与数日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摸了摸自家面颊,愈想愈不是滋味。
怎的数日不见,前辈竟比他还要再俊俏三分。
一个人短时间变化能如此大吗?
这世道,还有王法么?还有天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