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瑶陪着林北在院中坐了盏茶工夫，林北神识探到两人步近。
邓长老一马当先走在前，身后随着一位五旬上下的老者。
那老者脸膛黑红，两道粗眉压着一双三角眼，步履呼呼生风，一瞧便是性急之人。
一流巅峰。
看来亦是位长老。
邓长老迈入院门，目光落于林北身上，脚步猛地一顿。
终究是老江湖，他面上不露异色，拱手笑道：
“阁下回来了。此行可还顺遂？”
林北颔首。
邓长老侧身让出身后老者：
“这位是彭长老，老夫同门师弟。为阁下寻的那门轻功，便由他呈上。”
彭长老闻言自怀中摸出一本薄册，并未发一言。
“《遥山步》。”邓长老只好接话头道。
“此乃彭长老早年机缘所得。此功于跋涉轻功中当属极品，平地赶路、翻山越岭，一里路省三分气力，日行数百里而不喘息。老夫舍下这张老脸，欠下一桩大人情，方说动他取出。”
林北盯着那册子，眼眸亮了亮。
极品的轻功。正是他所缺之物。
“然彭长老有一桩规矩。”邓长老竖起一指。
“阁下只得当面抄录一本。抄罢需立誓，此生不得再传第二人。此乃师弟压箱底的物事，求个不外传，还望阁下体谅。”
林北再次颔首。
理当如此。人家肯将这般好物取出，立个誓算不得什么。
他拱手一礼，开口道：
“多谢两位长老。”
院中霎时一静。
邓长老直勾勾瞪着他，如同头一回相识。
“阁下……竟能言语？”
林北早备好了说辞。前日里对云夕瑶说过一遍，此刻说来倒也流畅。
“先前修炼一门缄口功，需以闭口引气入脉，功成之前不得开口。前日功法圆满，方能言语。此功乃门中秘传，不便细说，还望长老见谅。”
邓长老未接话，眯眼打量着他。
缄口功？从未听闻此等功法。
此人三日前装哑巴装得活灵活现，今日锦衣归来，又是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处处透着蹊跷。
彭长老可无他这份耐性。他嗓门一开，震得院中众人耳根发麻：
“我说邓老鬼，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小子浓眉大眼，一看便是会说谎的！你说他曾装哑巴，你还信他？！”
他一步跨至林北面前，手指几欲戳上林北鼻尖：
“就这半大小子，你告诉我他是绝顶先天境？你是不是被这几个小崽子合起伙来诓骗了？”
云夕瑶面色骤白，抢前一步：“彭师叔，前辈他……”
“退下！”
邓长老一挥手，将云夕瑶的话语硬生生截断。
实则他也心生狐疑。林北此番作为只图功法还好，可万一其心不纯想对师门不利，自己罪过了就大了，毕竟其来历还是个迷。
云夕瑶憋得耳根通红，咬唇退后。
卫朗立于她身后，气得直喘粗气，然他不敢如师姐这般径直开口。
林北眉头微蹙。
彭长老仍在嚷嚷：
“无非是学了什么高明隐匿气息的法子罢了！老夫头一个不信，这小崽子是先天！”
邓长老杵在二人中间，一张老脸绷得死紧，心中直骂娘。
既骂彭老鬼口无遮拦，亦骂弟子请来这尊神佛添堵。
林北淡淡开口：
“阁下待如何？”
“与老夫打一场！”彭长老一拍腰间长剑。
“你若胜了，此轻功便是你的。老夫再给你磕头赔罪！”
林北未直接应下。
一流巅峰，真动起手来，他一根手指都嫌多。突破练气尚不足两日，灵气调动拿捏未稳，万一失了轻重，将这老儿按死于此，轻功还抄不抄了。
然转念一想，这老货指着鼻子骂他是骗子，再一味退让，倒显得自家心虚。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
他颔首：“好。”
邓长老乐得看这场热闹。反正轻功已为他寻来，能否拿到，看其自身本事。若真是个骗子，连他一道糊弄，那他也不介意将这骗子扒光了扔出山门。
“既如此，老夫让人去开演武台。”
“不必了。”林北道，“便在此处，莫要浪费时间。”
彭长老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此言太过狂妄。他怒极反笑，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剑光雪亮，朝院中众人一挥：
“都退开！若溅一身血，莫怪老夫未提醒！”
话音未落，林北已然伸出一根食指。
他连剑都懒得取出。
一根手指，向下一按。
十分之一的力道。
云沉。
彭长老只觉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