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那一战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讲到那少年一根手指,先压他跪地,再压他五体投地。
讲到后来他声音愈来愈低,头也愈来愈低。
殿内一片死寂。
姚朝夕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邓长老身上。
“邓长老。”
“弟子在。”
“这少年的事,你从头说来。”
邓长老深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三名弟子如何被救,少年如何如何来到青梧,三日前又辞山而去,今日归来如何换了个人,还有那门缄口功的说辞,还有方才一根手指压服彭长老连同自己的场面。
他说得细致,姚朝夕听得认真。
末了,姚朝夕沉默半晌。
十七岁,未及冠。
疑似绝顶先天。那少年若真是先天武者,一身上下的气机便该是真炁,登云令纵是再神敏,也感应不出。
只有一个可能,他是练气境修士。
他缓缓开口:“登云令方才感应到的灵气波动,怕是就出自此子之手。”
太上长老此言一出,殿内众长老你看我,我看你。
灵气波动?
那不是门中藏书记载中先天之上的手段么?
姚朝夕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双目骤然一亮,霍然起身。
“他可曾说起过,师承何处?”
邓长老摇头,赶忙撇清关系。
“先前一直装聋作哑,只字未提。”
姚朝夕沉默片刻,忽地大步朝殿外走去。
众长老一怔。
“太上长老,您这是……”
“老夫亲自去见一见。”姚朝夕脚步不停。
“我倒要瞧瞧,这南国之地,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呆立当场。
一个闭关三年、连掌门都难得一见的老神仙,竟要亲自去见一个外来的少年。
客院中。
林北已在院中跑了近小半个时辰。
他正跑得入神,胸口忽地一热。
那枚祥云如意坠,自徐北广赠他至今,头一回有了反应。
一股灼烫自坠子内里透出。
林北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然变了。
此非吉兆。
祥云坠是徐北广送他的防窥探法器,平日贴身佩戴,纹丝不动。
如今突然发热,只可能是有练气境修士在窥探于他。
而这青梧山上,能令他这法器起反应的高人,还能有谁?
太上长老。
林北背脊一凉,浑身汗毛根根竖起。他伸手往须弥戒上一按,心念一动,青峰剑无声无息地落入掌中。
剑身横于身前。
剑心全力展开。
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