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自青梧山至清平县。
遥山步圆满之后,这条官道在足下似短了一截。
镖局大门映入眼帘。
门楼依旧是那副门楼,门前石狮缺了半边耳朵,乃是黑风寨闹事时刀兵磕损的。
门房老刘头正坐于门槛上打盹,闻脚步声抬头一看。
眼前这后生白衣黑发,眉目清俊得不似凡尘。
他站起身,赔着笑拱手。
“这位公子,请问您找哪位?”
林北无奈:“老刘,是我。”
老刘头眯起眼,凑近两步,上上下下打量。愈看愈觉眼熟,愈看愈不敢认。
“您是?”
“林北。”
老刘头“哎哟”一声,旱烟杆险些脱手。
“少镖头?”
林北微微颔首,跨过门槛,径直向里行去。
老刘头立于门口,百思不得其解。少镖头那张面皮,他亦是看着长大的,怎就、怎就俊成了这般模样?
院中正习武。
十数名镖师列作两排,呼喝震天。林北自中间走过。
“哎,那小白脸寻谁?”
“你问我,我问谁?”
“等等,这小白脸怎瞧着这般眼熟?”
“娘嘞,这不是少镖头么?”
呼啦一下,满院目光齐聚过来。
“少镖头好!”
吼声齐整,震得檐上积灰簌簌下落。
林北摆了摆手。
“接着练。”
众人愣愣望着那道白影远去,半晌未回过神。
王猛摩挲着自家面皮,左摸右摸。
“昔日我以为,少镖头仅比我俊了一分。”他叹道,“如今再看,我只能稳居镖局颜值第二了。”
旁侧镖师啐他一口:
“猛哥,就你那张老脸,也好意思与少镖头比?”
众人哄笑。
林北未理会身后喧嚷。
剑心展开,院中每一处动静皆清清楚楚映于其上。
他抬步往正厅行去。
正厅内,账本摊了满桌。
赵大彪坐于主位,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快要黏上。
苏晚晴坐于下首,点着账本,一条条对账。
沈舒禾捧着账册,念得磕磕绊绊。
“上月进项,五百七十八两四钱。”
“不对。”苏晚晴截断她,“这笔五十两是入秋前结的,该算在八月账里。”
“哦。”沈舒禾忙提笔划去。
“算盘拨错位了。自这一列重打。”
“是,伯母。”
赵大彪正打个哈欠,含含糊糊欲开口,忽地瞥见门口立着一道身影。
赵大彪使劲揉了揉眼。
“北儿?”
苏晚晴手中笔“啪”地坠于账本上。她张着嘴,那嘴张得能吞下一枚鸡蛋,许久未合拢。
唯有沈舒禾未愣住。
她丢下账册,跳下座椅,几步冲至门口,一把抱住林北的腰。
“林大哥。”
小姑娘仰起头,眼眸亮晶晶的。
“你怎变得这般好看了?像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儿。”
林北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傻丫头。”
苏晚晴方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舒禾,我教你的都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与林大哥,皆非孩童了。”
沈舒禾脸一红,讪讪松手。
然仍紧紧捏着林北的衣袖,似恐他又跑了。
赵大彪绕着林北转了一圈,啧啧连声。
“几日不见,小子学会打扮了。”他摸着下巴笑,“不错,颇有为父当年风采。”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取面镜子照照自个儿?”
赵大彪心虚的未敢接话。
苏晚晴将账本往旁侧一推,对林北温声道:
“北儿,此番归来,多住些时日。日日在外奔波,多累人。”
林北浅笑。
“义父,母亲。”他道,“孩儿如今,已是青梧剑派大长老。”
正厅内静了一瞬。
赵大彪“腾”地跳起。
苏晚晴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林北自怀中取出一枚乌沉沉的令牌。他将令牌置于桌上。
赵大彪盯着那枚令牌。
青梧剑派。南国数得着的大派。
“咋回事?”赵大彪嗓音都变了调。
“你出门一趟,归来便成了青梧剑派的大长老?北儿,你是去踢馆了?有没有打死人?”
林北无奈:“孩儿另有际遇,此事说来话长。”
沈舒禾虽不知青梧剑派是何来头,然瞧见一家人这般郑重,便觉哥哥好生厉害,眉目间满是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