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案板上让自己等着待宰。
沈家众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两桩事根本没法谈。交出沈道全,交出家主,这两事办成任何一件,沈家百年脸面,便算扔在地上踩了。
林北未提“从今往后莫再为难舒禾”。那般话太软,沈家应了亦能赖账。祸根不拔,说什么皆是白搭。
他亦未提青梧剑派。牌子再大,隔着一千八百里,吓不住沈家。有些人家,道理讲不通,得先将人打怕了,话才好说。
沈道全此番倒沉得住气。他缩在人群中,一言不发。胸口那道旧伤隐隐作痛,他吃过亏,知晓这小子的剑有多凶。
等族里那几个不知深浅的先天先上。
沈天明忽地笑了,被气笑的。
“小友此言,是当我沈家好欺?”他道,
“你当你是谁,不过先天罢了。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先天罢了。
林北伸出一根手指。
“一炷香。”林北道,“交不出来,我自己找。”
“小娃娃,好大的口气。”
沈道林。沈家二房,年近七旬,老牌先天巅峰。他拄着拐,缓缓踱出,一双老眼半睁半阖,居高临下看着林北。
“家主在此,老夫本不该多言。”沈道林道。
“然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般作为,你家中长辈,便任由你胡闹?”
他顿了顿,话里带出三分敲打。
“老夫劝你一句,速速离去,莫要插手沈家之事。”
此话听着客气,人家卖的是他背后那位高人的面子,至于他本人,一个乳臭未干的先天小儿,还不放在沈道林眼中。
林北看也不看他。
“半炷香。”
沈道林老脸一沉,一步上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北抬眸。
这一眼,沈道林此生皆忘不掉。
一道剑势似一片云落下。
那片轻飘飘的云压在他肩头,他整个人便僵住了。
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咬着牙想撑住,然两条腿不听使唤,蹬蹬蹬,一连退了五步。
“滚下去。”林北淡淡道。
沈道林活了近七旬,从未在人前丢过这般大的人。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
一把年岁,眼力还有。方才那股剑势压下的刹那,他连拼命的念头都生不出。
这哪是什么先天,这是和老祖一样的神仙人物。
沈道林身后,一道人影忽地暴起。
“安敢辱我族叔!”
沈家人群中跳出一名三旬上下的先天,想来是平日跋扈惯了,自身勉强堪堪入先天,根本没有意识到刚刚的不对劲。
一步跨出,掌风裹着劲气朝林北拍下。
沈道林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不要!”
晚了。
林北坐着,随手一掌,迎将上去。
两掌相接的刹那,庭院陡然凝滞。
恍若天地都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那位先天如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半空中一声脆响,右臂骨骼寸寸碎裂,肉眼可见地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飞出五丈,哐当一声,砸入廊下东首的厢房。青砖墙撞塌半面,尘土扬起一人多高。
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先天。”
“一掌。”
沈道全不是说能与这小子大战三十回合么?
满院人的目光,唰地落于沈道全身上。
沈道全面色惨白。
嘴唇抖了抖,脑中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上次,这小子留手了?
“还有时间。”林北道。
“沈家,慢慢想。”
院内无人敢动,亦无人敢言语。
沈天明压低声音对着身边一名先天道。
“速请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