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
“不同意”三字砸下。
沈山川如被人抽去骨头,扑通一声瘫坐于地。百余年的养气功夫,百余年的城府心机,此刻碎了个干净。他张着嘴,喉中嗬嗬作响,一字也挤不出。
随即,他眼底泛起一片血色。
他恨。
恨天道何其不公!
恨沧澜剑庭赶尽杀绝!
恨眼前这办事不利的上使!
林北见他此状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微颤了一下,不好,老狗要黑化了。
就在那股恨意将要烧穿老狗理智的当口,林北缓缓开口。
“但。”
一个“但”字,轻飘飘落地。
落在沈山川耳中,却如炸雷。
他猛地怔住。随即,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连滚带爬扑至林北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
“求上使开恩呐!求上使开恩呐!”
林北弯腰,将他自地上扶起,还抬手替他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
“我与师兄,仍不死心。”他道,“我师兄弟二人连夜赶赴登云台,寻我宗驻守长老求情。”
沈山川听闻此言已一把鼻涕一把泪,口中翻来覆去喃喃道。
“大恩呐……大恩呐。”
林北似未听见,自顾往下说。
“长老闻我师兄弟来意,说倒还有一个法子。本土修士若有一技之长,值得宗门栽培,可开放优待,绕开值守审批,破格入境。”
“问及你有何长处。我说,你是个炼丹士。长老这才松了口。甚至言明,你若技术过硬,忠诚勤劳,宗门替你延寿,也算不得难事。”
他目光一沉,盯住沈山川。
“如今,我问你。你可曾诓骗于我?”
短短数句话的工夫,沈山川的情绪如坐了一趟过山车。自谷底冲至峰顶,又猛地砸回谷底,快结束了被一把又拽上天。
似前世医院里查出癌症晚期,抱着诊断书哭至快断气了,护士又跑来告知,拿错报告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呜呜哭出了声。
“上使啊!小修会炼丹!小修这是祖传的手艺!”
“小修会炼补气丹、回元丹、黄龙丹、金髓丹、聚气丹、培元丹、润脉丹、静心丹、清灵……”
“行了行了。”林北忙挥手打断。
好家伙,跟我报菜谱呢?
心中却暗暗吃惊。未料这老狗会这般多丹方,这下可算稳了。
“当真?”
“绝无虚言!”沈山川急道,“只是末法之地寻不着地火,灵药更是难求,小修只得寻些寻常灵草代替,自行改换丹方,所以……成丹率偏低。”
林北眼皮一跳。
自行改换丹方?
无地火,亦难寻齐灵药,硬是凭着几味替代灵草把丹方改出。这老狗,还真他酿的是个天才?
不能再让他秀下去了。再秀下去,老子心里该失衡了。
他轻咳一声,神色缓了缓,语气却慢了下来。
“此番为你的事,我腆着一张嫩脸,求了师兄,又求了长老。甚至,可能开罪沧澜剑庭那位筑基修士。”
“这些人情债啊,不好还呐。”
沈山川闻言擦了擦老泪,秒懂。
上使这是又要开始吃拿卡要了。
可心中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冒了出来。
沈山川啊沈山川,你还是个人吗?上使言而有信,帮你续上仙路,救你一条老命。身外之物,你还吝啬什么?
他抬起袖子再次擦了把脸,站直身子,冲林北一拱手。
“上使稍候,小修去去便回。绝不让上使失望!”
林北微笑着,目送他的背影转过屏风。
指尖轻轻叩着茶盏,他心道。
这就是聪明人呐,沈山川,这回,你要给本使掏个什么惊喜出来?
才不枉我使尽前世职场PUA手段培养你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