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至约定之日。
长街上的摊位开始撤去。数日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却,一摊一摊收得干干净净。
林北立于石屋门前,望着渐次空寂的长街。
“李师叔今日将至,我等便在此候着吧。”林北对沈山川道。
沈山川点点头,如今姚师兄已回,他这个初入道途的新人自然听从老鸟林师兄安排。
不消片刻,一道青袍身影步入院中。
李师叔见二人已准备妥当,便未多言语:“走吧。”
出了镇子,李师叔自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舟,往前一抛。
木舟迎风便长,嗡然一声,化作一艘三丈来长的飞舟,悬于离地三尺的半空。舟身乌沉,泛着幽幽青光,船舷、栏杆、舟舱一应俱全。
林北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头一回见此般法器。扭头看沈山川,他的下巴亦快要垂到地上也似第一次见着此等神奇之物。
“都愣着作甚,上来。”李师叔一步跨上舟头。
二人随即登舟。飞舟微微一沉,随即平稳滑出,两侧景致眨眼间缩作道道残影。
舟身猛地往上一拔。群山自视野尽头升起,一座连着一座,扑面而来。
五十里,瞬息便至。
飞舟掠过一道山脊,稳稳落于一座峰巅。
那山峰似被人一剑削平,顶上铺着大块光洁如镜的白石。一座方圆二十丈的石台建在峰顶正中。台面刻满纹路,深如沟壑,上面积着一层幽幽灵光。四角各立一根白玉柱,柱上云纹缠绕,日光下缓缓流转,恍若活物。
林北脚下踩实,举目望去,半山腰尽是云海。白茫茫一片,铺展至天际尽头。远处的峰峦露出云面,似海中的孤屿。山风挟着湿意扑面,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清冽。
“跟紧了。”李师叔收了飞舟,大步走向台根下建着的一排石屋。
屋前立着石碑,上书四字:正阳盟检。屋内坐着几名值守弟子,面前摆着一面铜镜似的法器。
李师叔自怀中摸出一块玉牒递过:“承霄剑派,登云二人。”
值守弟子接过,对着铜镜法器照了照,又看向林北、沈山川:“登云令。”
林北、沈山川递出登云令。值守弟子将两枚令牌依次按入铜镜背面的凹槽,咔哒,咔哒。镜面浮出光亮。
“令无问题。”值守弟子点点头,将令牌递还,“去侯阵吧。”
李师叔领着二人进了台侧一间石屋。屋内几排石凳,已有几名修士闭目调息。于靠窗处坐下,李师叔自怀中摸出一件物事,塞入林北手中。
巴掌大小,乌木为框。乍看似罗盘,中间却嵌着一块晶亮的薄片,泛着幽蓝光泽。
林北心头一颤。
水晶屏幕。他试着以指尖轻点晶面。晶面亮起,浮出一条淡金色的细线,自脚下蜿蜒北上,但此时周围地形模糊不清。其功能宛若前世手机中的导航。
“此乃北地舆盘,正阳盟特制。”李师叔道,“可探地脉,辨方位,北地的山川湖泽皆收于其中。在南地无用,所以地形模糊。你二人共用这一个。年轻人拿着,学得快。到了北地,循着指示而行,便可抵宗门。”
他顿了顿:“老夫尚须留在此处,接引北地来的弟子,不能同回。这第九登云台,此番宗门唯遣你二人入境。到了那边,切记互帮互助,莫要内斗。”
沈山川凑近,盯着那舆盘看了又看,好奇问道:“师叔,原来登云台不只这一处?”
“二十四座。”李师叔道,“万灵山脉连绵数十万里,岂能唯此一处。然也非每座每轮皆开放。往后尔等若返南边,最好亦选这第九登云台,不然,有得奔波。”
他又道:“登云台午时开放。尔等先于此调息打坐。稍后上台,传送之际切莫慌乱,头晕乃是常事。落地可在对面歇息调整,适应灵气灌体,待气机调顺,再启程回宗。”
言罢,他起身往外行去:“老夫去会一会故交,午时前回来带你们登台。”
林北将舆盘翻覆看了两遍,塞入怀中,走至等候区,寻了个蒲团盘腿坐下。
不消片刻,等候区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数十名修士,男女老少皆有。佩着令牌的各派弟子。有人同他一般四下张望,脸上写着紧张好奇,有人阖目小憩,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林北忽觉这场面眼熟。
宛如前世赶飞机。候机厅里,头回出远门的攥着登机牌紧张手抖,常出差的拖着箱子睡得四仰八叉。换了世界,人还是那般人。
但此地人数远不及来参加交易会的人那般多,大抵许多是散会了便回驻地值守了。
午时前一刻,李师叔归来,侯阵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去吧,此处登台。”
林沈二人对李师叔躬身一礼:“谢师叔指引,师叔保重。”
李师叔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莫要耽搁时辰。
林北拾级而上,沈山川默默跟在身后。石阶甚宽,每级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