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北地，第二十日。
舆盘上的光点终于停定，终点标注的却是一座城池。
承霄城。
二人面面相觑。原以为一路径直奔向乃承霄剑派山门所在，未料竟是一座仙城。
“师兄，宗门莫非就在城中？”沈山川问道。
林北将舆盘收进须弥戒，“舆盘没指明，到了便知。”
这八千里的路程，林北算是把北地的风貌看饱了。
北地城镇较南地稀疏得多，大半时日脚下皆是荒原莽林。偶尔撞见几座小镇，规模与南地的镇子相若，然其中物事处处透着新鲜。
头一桩，乃聚灵阵。每座镇子皆有，开启时方圆数十里的灵气便缓缓聚向镇子，浓度比荒野高出不止一筹。听说乃正阳盟拨发灵石所建。
第二桩，便是修士数量。
林北的神识较寻常炼气初期修士深厚一倍，途径城镇中一圈扫过去，十人中总能探出两三个带灵气波动的。只是大部分年岁皆不轻，气息也驳杂，似未受过正经传承。然这比例，依旧令人心惊。
“师弟我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沈山川压低嗓音，“镇上的人说，每座镇子皆驻有一位筑基修士？”
“大致如此。”林北颔首，“师弟你看，街上来回巡视的那队人，应该便是正阳盟执法修士。”
正阳盟三字，这一路被二人听了不知多少遍。
几乎所有正阳盟下辖的城镇都张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芸生升玄诏。
芸生升玄诏内容大致包括：
第一条，正阳盟刊印最基础的练气吐纳篇出售，一灵石一册，可亲属间互相传阅。
第二条，教化署定期巡视各镇，当众讲授吐纳要诀，教人避免走火入魔。
第三条，严禁修习魔功邪法，一经查实，绝不轻饶。
第四条，凡修行练气期之人，一律入籍造册，不得遗漏。
第五条，修士不得欺辱凡人，不得恃强掠夺凡人物资。
林北、沈山川第一次看到这份告示惊得直咂舌。
恰巧，有一回便赶上了途径镇子的教化署宣讲。
镇中心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一名皂袍修士立于当中，正逐句讲解吐纳要诀。
其言浅显，大抵是白话，连不识字的老翁亦能听明。讲解完毕，皂袍修士让听讲之人当场演练，他便上前逐一指点。
尤像林北在南地教导镖局众人剑术那般耐心。
“当真是大手笔。”他低声对沈山川道。
“确是手笔非凡。”沈山川点头，“公开功法，哪怕是最次的。仅售一灵石。应与白送无异。”
“却也送不到你我头上。”林北拍了拍袖袋示意空空如也，“咱们连一灵石都掏不出。”
沈山川苦笑。自己倒是还有五十灵石，这功法不值得买。要不是张锋易那厮的储物袋，早被金丹符宝砸得灰飞烟灭。不然二人分润一番何至于穷困至此。
“师兄，功法不急。”沈山川道，“先去宗门，瞧瞧有无更好的。”
二人沿途所见，心中对正阳盟的好奇却愈难按捺。
一个联盟，能将方圆万里的镇子管至这般地步。甚至城镇治安比南地皇朝管辖得还太平，真是不可思议。
思忖间，承霄城已至。
远远望见那城的一刻，林北脚步微顿。
只见那城墙通体青白，泛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高得难忘其顶。最高处城头压着流云，云隙间偶有剑光一掠而过。下方城门洞开，宽阔得能并排驰过十余辆大车，两队仙甲卫分列两侧，身上甲胄上灵纹流转，正逐一盘查出入之人。
林北从震惊中回过神，深深吸了口气，唤醒同样惊呆的沈山川。
“师弟，走吧。”
“走。”
行至隘口前，一名队正模样的金甲修士抬手拦阻：“入城凭证。”
林北二人递上登云令。
金甲修士接过，神色一整。先神识验了验令牌，又在二人身上一扫，严肃面色慢慢和缓下来。
“两位师弟，请入城。”
林北瞧了沈山川一眼，眼神询问是否坦明身份？沈山川微微颔首，示意他来开口。
林北会意，拱手道：“这位师兄，我二人自南地登云而来，初至承霄城，不知归宗手续该往何处办理？”
“新入门的师弟？”金甲修士一怔，随即问道，“可有舆盘？”
林北递上舆盘。金甲修士取过自家舆盘，与之一贴，一道流光闪过。
“新晋弟子登记处已标注了。”金甲修士将舆盘还予林北，“师弟循着线路而行便是。”
“多谢师兄。”
“有劳师兄。”
金甲修士摆摆手：“师兄尚有公务在身，便不留二位师弟论道了。切记，城中禁斗、若无公务亦禁飞，莫要犯了宗门法规。”
“师弟记下了。”
三人作别。林沈二人并肩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