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漏入。
林北躺床上细细梳理着这几日在北地的见闻。愈思,心头那团疑云愈是浓重。
他发现许多痕迹与前世的重合度实在太高。
那形似候机室的候阵室。
宛若手机导航的舆盘。
那恍若九年义务教育般“扫盲”的教化署宣讲。
以及全然不似此世产物、开明规整的《芸生升玄诏》。
更有承霄城中,建制分明、流程清晰的执事署。
究竟是此方天地自行衍化至此,还是有一只外来推手,在暗处默默促成?
所有一切都指向那个谜一样的存在的正阳盟。
正阳盟中主事之人不会是和我一样穿越而来的吧?
他正出神间,院外传来一声唤喊。
“承霄剑派新晋弟子,集合。”
林北翻身下榻,推门而出。
院中,陆陆续续凑齐九道身影。
男六女三。最惹眼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缩在队伍角落,林北见到她便想起了舒禾,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定是抱着话本不松手。最年长的那位不必看,自是沈山川那老东西。只见他今日还特意把下颌那撮山羊胡捋顺了。
这两日,众人比邻而居,然弟子宿舍皆布有隔音避探的禁制,神识探不出亦探不进。再加上林北深居简出,彼此几乎无有照面。
林北目光巡弋一圈,对上旁人目光,他便微一颔首,算是见礼。余下几人亦大多如此,点头致意,并无多余寒暄。
执事署的弟子展开手中卷册道。
“目前为止,赶至执事署报到的,仅尔等九位。宗门有令,尔等作为此番登云台入宗的首批外门弟子。下记各自分配的外门各院归属,务必记清。”
他顿了顿,依次念道:
“丹院:沈山川。”
“符箓院:崔望舟,阮清瑶。”
“庶务院:许凡生,温芝絮,尤丽。”
“驿传院:李秋枫。”
“巡卫院:宋知行,林北。”
“望尔等勤修苦学,各善其职,积攒功勋,早入内门。尔等同日入宗,可在此稍作相识,等下周师叔送尔等回山门。”
言罢,执事弟子转身离去。
院中一时静默。
林北正暗自琢磨这“巡卫院”是何去处,听名字,职责乃似巡防事务,难不成是宗门保安队?
一位年约二十许的女子,向众人敛衽一礼。
“敢问,哪位是沈山川沈师兄?”
沈山川眉梢微挑:“老朽便是。”
女子上前两步,笑意盈盈道:“师妹阮清瑶,见过沈师兄。恭贺师兄入得丹院。”
“同喜,同喜。”沈山川捋着胡须,拿捏着腔调。
余下几人见状,亦纷纷上前,围着他拱手问候,一口一个“沈师兄”,颇为热络。沈山川一一客气回礼,把老东西哄得那叫一个高兴。
林北未往那人堆里凑。他巴不得无人留意自己。
偏有人不教他如愿。
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修行出人群,莲步轻移至他身前,盈盈一福。
“想必是林师兄吧?师妹尤丽,见过师兄。”
林北打量她一眼,亦拱手回礼:“林北见过尤师姐。”
你唤我师兄,我唤你师姐,各论各的。林北心中颇觉玩味。
“林师兄怎不与诸位同门结识一二?”尤丽含笑问道。
“师弟素来不擅言辞,教尤师姐见笑了。”
这话说得坦然自若。
林北余光一扫,恰瞥见沈山川正往这边瞟来。沈山川闻得此句,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心里暗骂。
就你小子还不善言辞?当初将老头子我骗得又哭又笑,裤衩都差点骗没了,你竟敢自称不擅言辞?
沈山川似欲移步过来。
便在此时,院外步入一人。
约莫三十岁模样,一身鸦青色长衫,与外门的制式青袍迥然不同。
院中交谈声霎时沉寂。
这应该便是执事弟子口中的周师叔了。林北不由得多瞧了两眼。此乃他所见的几位筑基修士中,形貌最显年轻的一位。修仙之人年岁难辨皮相,亦不知这位周师叔真实寿几何。
“都齐了?”
周师叔问了一句,也未待谁应答。他掌心一翻,一只巴掌大的玲珑小舟浮现,信手往院中空地一抛。
小舟迎风便长,眨眼化作五丈来长的莹白飞舟,稳稳悬停于离地三尺之处。舟身雕云纹,嵌金线,船尾尚立着一座精巧舱阁,较之李师叔那艘飞舟,不知华美凡几。
“登舟。”
众人闻言纷纷纵身跃上。
周师叔立于船头,指诀轻掐。飞舟嗡然一声拔地而起,一层柔和灵光覆裹整舟,将罡风尽数阻隔在外。
林北凭栏俯瞰。
承霄城在底下铺展开来,街巷如棋盘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