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明,林北便起身往镇中杂货铺去,买了五个葫芦酒壶。
他掂量着壶身,又往须弥戒内比划一番。这枚低阶须弥戒仅约莫一立方空间,灵石、衣物、丹药、青峰剑、流萤剑皆需占地,五个酒壶塞进去,已是满满当当,再无余隙。
林北轻叹一声。若那灵猢酒存量丰足……不过即便是剩下三壶已是六十点贡献,足够他攒上许久。
他结了客栈房钱,出镇便朝舆盘上未标注的断崖地形方向疾掠而去。
甫一出镇,林北便将《沉灵泯息》催动不息。
可这功法究竟有多大效用,他心中亦无十足把握。系统介绍得含糊,只言能隐匿“部分”气息与灵气波动。这一“部分”究竟是三分还是七成?只能在实际使用中自行揣摩验证了。
穿行过一片密林时,林北的脚步蓦然顿住。
满地皆是车厢残骸,断裂的木料与碎板散落狼藉,数根车轮辐条深深扎入泥泞之中。
令人悚然的是,现场竟不见一具尸首。
林北俯身蹲下,拾起一片碎木仔细端详。断面焦黑如炭,纹理崩裂,似是被某种霸道的火行术法硬生生劈碎焚灼。
他心中暗自忖度:若说商队众人于此遇袭后四散突围,分头逃窜,倒也勉强解释得通。
看来商队覆灭之事,与那群灵猢并无干系。
林北心中警铃暗响,又将周身警觉悄然提起了三分。
断崖很快遥遥在望。他寻了块巨石掩住身形,放开神识,朝崖壁下方徐徐探去。
这一探,他脸色便是一变。
崖壁之下,密密匝匝蛰伏着数十道炼气初期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数道更为凝实的炼气中期。
林北心头一沉。这群灵猢竟将巢穴挪到了悬崖峭壁之间,于崖洞之中安了家。胡坊头说得轻巧,什么“趁它们外出觅食时下手,好偷得很”。合着那老家伙的情报,早不知过期多少年了。
此番取酒的难度,比预想的翻了不止一倍。
可来都来了,两千里路途都跑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林北运转《沉灵泯息》将气息压至最低,寻了崖壁近处一片茂密灌木丛伏下,静静等候时机。
申时刚至,崖壁下忽地响起一片叽叽哇哇的嘈杂叫声。林北精神一振,透过灌木缝隙凝神望去。
但见数十道灰影成群结队自崖壁洞窟中钻出,朝下方密林方向纵跃而去,转眼便没入苍翠林海之中。
林北未急着动作,神识又细细扫了一遍。
洞中还余下七八道微弱气息,皆是炼气初期。
便是此刻。
他运起《逐影惊风》,身形一掠,如一阵无声疾风扑向山崖,足尖在嶙峋岩壁上轻点数下,便已悄然攀上洞口。
洞口两只留守的炼气初期灵猢立时察觉,龇牙低吼便要扑上。
林北心念微动,流萤剑自袖中滑出。剑光如电一闪,两只灵猢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齐齐断成两截,滚落崖下。
林北收剑回袖,闪身没入幽暗洞中。
入眼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钟乳石林立如笋,洞顶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回响。
洞口开阔,向内愈发宽敞。林北神识一扫,洞穴深处还藏着数头灵猢的气息。
他全力催动《沉灵泯息》,将周身气息压至极致,如一抹幽影悄然摸了进去。
沿途所遇那些炼气初期的灵猢,尚未察觉危机临身,便见剑光过处,一颗颗头颅便无声滚落在地。
林北一路潜行至洞穴最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滞。
一口灵泉泊泊涌流,泉水清冽见底,丝丝精纯灵气自水面氤氲升腾。灵泉边上,密密麻麻凿着数十个石坑,皆是以硬石粗糙砸凿而成,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醇厚酒香扑面而来。
已有近半石坑空空如也,想来其中的酒液早已被灵猢群尽数饮尽。
剩余的石坑大多压着厚重的天然石片作为盖子,石盖边缘糊着一圈湿泥,留有明显封泥压实的痕迹,显是为了密封酒液,防止酒香外泄。
余下的灵猢酒,约莫只剩三成存量。
林北不敢大意,以剑心催动神识,细细扫过洞穴每一处石壁、地面。
并无陷阱机关。
他心下稍松。这些灵猢虽说机缘巧合学会了酿酒封存之法,灵智到底有限。懂得用封泥存香,却不知如人族修士一般布设防护禁制,防备外敌。
林北取出备好的五个葫芦酒壶,将尚存的酒液接连灌满,仔细封好壶口,收入须弥戒中。
令他意外的是,竟还余下两口尚未启封的石坑。
林北蹲在坑边,一时犯了难。
这些灵酒对灵猢而言,不过是闲来酿酒取乐之物,算不得安身立命的根本,倒也不必特意为其留下。
可这般大量的灵酿,自己又无法尽数带走。
为了不暴殄天物。
林北把心一横,掀开一口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