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终至无声。
那铜铃不响,怕是魂早已收满。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道:“倒是诡异。”
“可不是。”老农搓着手,“那三人走路还悄无声息的,半点脚步声都没有,跟鬼似的。”
林北点头,让老农回去,又叮嘱他莫要声张。
征了一处民房住下,林北点起油灯,将今日所得一条条捋顺,记在心中。
小翠遭术法控制,手段疑似摄魂。
张大壮尸首被盗,坟下灵性通道直通烂石沟,与小翠身上术法同源。
三日前,三名古怪采药人现身村外,一人佩无响铜铃,两人蒙身遮面,像极了前世话本里描述的湘西赶尸。
此地不简单呐,似有多股势力在此交叉。
“明日分头行动。”林北将众人唤至堂屋,“常笑带郑虎驻守村口,盯紧进出之人。陶升、石敢往烂石沟山脚远处蹲守,见外人进沟,莫要惊动,传讯回来。”
“队正,那你呢?”石敢问。
“我去会会小翠。”
陶升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林队正,要不我……我还是去守着刘宝?”
话至半截,对上林北的目光,他悻悻闭上了嘴。
次日午后,日头西斜。
林北换上一身灰布短打,怀中揣了本旧账册,扮作镇上下来登记田亩的差役,挨家挨户走访。行至村口大槐树下,便是小翠家。
篱笆院落,一间土房,院里晾着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衫。
小翠正蹲在井台边洗菜。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容貌水灵,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见有人来,抬脸一笑:“这位大哥是?”
“镇上下来登记田亩的。”林北亮了亮账本,“大嫂家几亩桃林?”
小翠擦了擦手,将人让进院里,又是倒水又是搬凳,利落周到,与寻常农家妇人别无二致。
林北有一搭没一搭与她攀谈,几句话下来,话头引到张大壮身上。
小翠眼圈当即红了。
“他走的那夜,还跟我说,等立秋进山采一茬好药,卖了钱给我扯身新衣裳。”她低头拭泪,“谁知这一去,人就没了。”
她声音又低下去:“后来他给我托梦。梦里他说,底下苦寒,冷得很,想接我过去与他作伴。”
小翠说起这些时神情真切,泪珠掉得分明。
林北宽慰两句,照常记了田亩,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暗运剑心,一缕神识悄然贴上了小翠身上那道灵性通道。
这是他利用剑心神识和前世程序开发自己琢磨出的一点小手段。那通道一旦被人催动,他远在村外也能立时感应。
夜色降临,月色稀薄。
林北独自伏在乱葬岗外五十丈的一棵老槐树树冠上运转《沉灵泯息》静静等候。
子时三刻,坟地里忽起哭声。
小翠来了。
哭声悲戚,一声接一声,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听得人脊背发凉。
片刻,哭声戛然而止。
声音再起时,调子全变了。
悲戚尽去,化作一股软软糯糯,缠缠绵绵的媚意呻吟。
来了。